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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行思坐忆今生前世 苦中作乐黄口天真(1 / 1)

夏日出梅,骄阳似火,晒得平原上绿油油的庄稼耷拉起头。然而,在水平如镜、微波粼粼的八里湖湖畔,却感觉湿润的清凉,水面上蒸腾着袅袅白雾,随微风朝岸坡上飘散。水边草丛到处是蛙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西岸,背后是长起荒草的车辙旧道,裴襄独自一个人坐靠道边孤零零的老榆树,看着草坡下湖水边欢笑玩耍的女童们,意兴阑珊。大柱子在更远的地方,从湖里打上桶水,正在给马匹刷洗清凉。

转眼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已经四年了,耳渲目染也有所了解。历史终究是历史,不会因人而改变。此时置身于南北朝刘宋时期,不久将会是刘义隆当政,开启元嘉之治,大环境相对太平。家的所在地南阳郡宛城,地处中原地域南界,在群雄逐鹿范围之内,元嘉时期几次中原大战,南阳郡不可能独善其身。自己如何才能平安长大,活到时间隧道重新开启那一天?这才是首要的现实问题!从家里人交谈得知,后院枯井每隔十二年的大致相同日期,前后不差三两天,都会产生一些世人无法解释的现象,持续时间大约十二个时辰。裴襄当然知道,这是时间隧道的开启时刻。显然,这个隧道是‘定点定时’开启的,这就是说,将来有一天,这不曾消逝的灵魂还有可能从那里穿越回去,回到那个依然眷恋的世界,重新见到盘锦乡下、一双还在翘首企盼儿子回家的农民父母——尽管他们的儿子可能面目全非;重新于每月五号往家里汇寄出四千块钱——这里面包括上大学一年级的妹妹的生活费和学费;再重新找到始作俑者王生——告诉他因为他的鲁莽,给自己造成多么大的麻烦……

坡下,甄窈举着一束花草向裴襄摇摇,裴襄回她一个飞吻。甄窈如今整六周岁,像个孩子王一样领着俩更小的女娃,在水边一把把揪蓝色的小花。谢雨滺眼下将近四岁,活泼聪明,长相随他爹,谢晦谢世休父子都以俊美著称于世,可知这小妮子长大了也差不了。另一个小女娃是谢晦友人寄养在谢家的,比谢雨滺要大上一岁,不知姓氏,只是唤她作玉儿,也是个鬼怪精灵的小丫头。

面前这片青草坡是黄土岭到湖岸边儿最大的一片空地,其它临岸都是被杂树灌木隔断,到不了水边。从荒废的土道边沿儿向东南延伸一直到水线,舒缓平整,毫无起伏的斜坡上遍布齐脚髁的绿茸茸的毛草,毛草间野花簇簇。裴襄注意到,花瓣有黄的、白的、淡粉、淡红,基本离湖远些的地方都是浅色的;而水岸边的花色,却以蓝、红、紫等深颜色花瓣为主,几乎不见浅色调,这大概就是离水远近的缘故吧。身后土道绕过黄土岭往西,顺青江南岸直通到木桥那里,中间经过一座废弃的码头,木栈台残基还清晰可辨。此路在木桥通行前,是从码头前往穰县的主要道路,随着摆渡被木桥替代,也跟着荒废了。过青江木桥走岭上,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达穰县,因此这里倒成了人迹罕至的桃源圣境。

坡下传来童歌,声音不大,但却清晰悦耳,谢雨滺边剥去手里多余的茎叶边轻声唱着曲儿,看来时尚风雅的气质也是会遗传的。甄窈捧着一大把花茎来到裴襄面前放下,又跑下去采摘,乐此不疲。裴襄拾起一把来,把花头拿一根草茎结扎上,然后开始像女人编辫子一样分出三股往下缠绕,边缠边蓄,把花瓣留在外侧,堪堪差不多,倒编一束花头收尾,环过来与先头花瓣一起绑住,就成了个漂亮的头环。甄窈再跑过来时,裴襄把花环递给她。甄窈一见惊叫道:“啊哈,好漂亮!”接过来戴头上,回头喊:“优优,大玉儿,快来!”。

谢雨滺跟在玉儿身后一起跑上来,二人盯着头环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甄窈:“裴襄做的!”

俩小丫儿就把花束往裴襄手里塞。裴襄接过,说道:“好,那先给小优优编一个,再给大玉儿编。不过——,优优要唱首歌,玉儿跳支舞!”裴襄借机开始哄骗小朋友找乐儿。优优紧着点头;大玉儿害羞,见优优应了,也只好点头,裴襄于是开始编第二个头环,三小童站在一旁观看。不大一会儿就编成了,裴襄握着花环,冲着谢雨滺比量个唱歌的口型,谢雨滺于是大方地背着小手往旁走两步,敞开清亮的嗓音开唱:

“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

前丝断缠绵,意欲结交情。春蚕易感化,丝子已复生。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裴襄站在那里瞪目结舌。这不是时下的吴声民歌《子夜歌》吗?——这可是古版情歌!小丫才多大,就敢唱,她家大人谁教的?

谢雨滺可不管裴襄怎么想,过去抢下花环戴起来。大玉儿嚷:“我呢,我呢!”

裴襄抹一把嘴角上的哈喇子,动手编第三个头环。大玉儿在一边不安地揪着短襦襟角,紧张一会儿的跳舞。等到头环编完,不用她动手,裴襄自己就把花环套到女孩儿头上,然后歪头端详,一个字:好看。大玉儿鼓起勇气退出去几步,举起小手臂就要开跳,裴襄一摆手:“等下!”弯腰解开缠脚腕的绸条,把里面的一对银脚环摘下来说:“你过来!”

裴襄蹲下身,把脚环套在玉儿双脚髁上,扣紧,站起来说:“好啦,跳吧!”

大玉儿原地蹦了蹦,脚环铃铛‘花铃铃’直响,接着就跳起舞蹈。裴襄瞪着大眼睛,边看边咂舌。他看出来了,大玉儿跳的是草原舞蹈,夹杂模仿凶猛动物的动作,像鹰、熊、狮子、鹿等,铃声悦耳,节奏感非常强,小妮子确实很有跳舞天份。裴襄不禁好奇地问:“你全名叫什么?”想借姓氏判断她的家乡。

大玉儿低下头,不安地回答:“娘说:要是把姓氏告诉别人,就再也见不到阿父了!”

裴襄:“哦——”看来是有故事的,也就不再问。大玉儿弯腰去摘脚环,裴襄说:“戴着吧,配你正合适,戴我身上糟践了。送你啦!”将两条红绸条也递过去。谢雨滺在一旁羡慕坏了,开口说:“还有我,你送我什么?”

裴襄摸了摸身上,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便道:“你唱歌儿好听,改天我送你一把琴吧,保证谁也没见过!”

谢雨滺:“那我也不会弹!”

裴襄:“我教你!”

谢雨滺盯着大玉儿蹲下身用红绸缠住脚环,以方便平常活动,嘴里锲而不舍地说:“我现在就要!”

裴襄没法儿,打开麒麟锁,从脖子上摘下来说:“这个先给你,行了吧。”

谢雨滺两眼发亮,猛点头。

裴襄将银锁戴在她的脖颈上,锁好。虽然绳环锁住了,但是还是能从她的小脑袋瓜儿上取下来。裴襄后退端详,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银锁戴在别人颈项上的样子,玲珑的白锁与精编的红绳,配上雪白的肌肤,那叫一个靓。裴襄发现,自己的佩饰,倒是更适合她人来佩戴。他转转眼珠,把钥匙自己揣起来,说道:“钥匙不给你,以后只有我能打得开。”

谢雨滺摆弄着银锁,不屑地回答:“不要!反正能摘下来。”

裴襄:“现在能,等你大了就自己摘不下来啦。”

谢雨滺觉得裴襄是在考她,想想说:“弄断绳儿,还是能摘下来。换条新绳再穿上。”

裴襄将头猛摇:“那不同!这根红绳譬如就是连着你和我,绳断了,我们的关系也断了,那时我和你就要天各一方!”

谢雨滺太小,听不懂这种隐喻,直截说道:“那就一直戴着好了!”

裴襄达到目的,又转向大玉儿,打着鬼主意接着忽悠……

太阳西沉,四个小孩子上车回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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