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雅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出一声轻笑，还是带着满满恶意的笑，“朕派湛十一护着你，给你五天时间。五天过后，朕会让湛十一带你回来。”
年轻的帝王不带任何情感扫了眼床上依然在哆嗦的国师大人，“朕会为国师广延天下名医。”
至于能不能挺过去，便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生死有命，也怨不得他不是么？
明知李商言不怀好意，她还是深深磕头行礼，“臣妹多谢皇兄。”
多谢？呵，嘉善啊嘉善，你想拿什么谢朕？
李鹤雅昨日才收到邺老伯的消息说鬼手圣僧已经到武陵城自从上次跟师父分别后这还是头一回她探到师父的消息。她脚跪麻了，可手却始终握着国师大人的手，脑袋飞快想着接下来应对之策。
那所谓的至少还有五年时间，都是季迦叶宽慰她的了，她觉得心口涩涩的，什么时候乾帝铁青着一张脸离开都不知道。
刘太后似乎也妥协了，至少有乾帝的暗卫跟着，何况嘉善又是个会武的，找一个人应该不难的，她也会派人跟着……刘太后也看了眼总算不再哆嗦的国师，又看看丢了魂一般的嘉善公主，心道一声造孽，都是痴儿啊。
李鹤雅准备地很快，她这回其实谁都不想带，毕竟无论带了谁，到时候她的身份若是被师父知晓，都是个麻烦。
可不管是乾帝还是刘太后都不会准她一个走的，只是见到湛十一的时候，李鹤雅依然惊了惊。
“你是那天……刺客？”
联想到青涩冰冷的脸，嘉善公主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你就是湛十一？皇兄派你来保护本宫？”
嘉善公主嘴角扭曲，太可笑了！派一个刺客来保护她！
李商言也是真能耐，既然能把荣王妃的人收为己用，难怪荣王妃那么快便招供了。前朝后宫，哪一个不是他牢牢掌控的。
“湛十一见过公主殿下！陛下说从今往后属下便跟着公主，保护公主。”说着单膝跪下行礼。
上次的刺杀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李鹤雅狐疑地打量了他好几眼，“那你以后是听本宫的话，还是听皇兄的话？”她的目光犀利，褪去故作娇羞跟无辜，嘉善公主凌厉起来看人都带着审视。
“给你了，自然是听你吩咐。”
乾帝应该是上了朝回来，看了她一眼，视线停在了嘉善公主的身上，“以后湛十一保护你，朕不会派别的任务给他。”
让刺客保护她？乾帝还真是心宽地可爱。
不过此时她心忧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国师大人，也懒得计较太多，胡乱点了下头，“好，那臣妹告退了。”
一个公主出宫寻人救未婚夫，怎么听都玄幻。
乾帝目光闪了闪，一对剑眉忍不住微微皱起，“要不，还是朕……”派别人去？
“臣妹多谢陛下，只是臣妹想自己去，只求皇兄这几日多多照顾母后，五日之内臣妹便会回来。”先别说鬼手圣医行踪不定，便是季迦叶这病，也不能叫太多人知道，一不留神她重生的事都能被挖出来，那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李商言突然觉得一下朝便匆匆赶来的自己有点可笑了。
人家满心满眼都是未婚夫，哪有将他这个兄长放在眼里？
外头的积雪还未彻底化了，她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一头乌发高高扎起，利落干练。只是可惜了昨日那个未完及笄礼，不知道再补一个成不成……
“等你回来，朕再补你一个及笄礼。”
她此时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只觉得抓着自己一个劲说废话的乾帝格外讨厌，粗粗行了个礼，“多谢陛下了，臣妹告退。”
出了宫门，李鹤雅系上披风利落地上马，湛十一也紧跟着上马，身后还有十二名侍卫，各个身手不凡。
“湛十一对么？”
“属下在。”
“本宫不喜欢你这个名字，以后就叫青峰吧。”
湛十一抿着唇不说话，难得看到那张青涩的少年脸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竟是不愿。
他还敢不愿？
李鹤雅冷笑，就知道李商言不可能那么好心，什么保护的暗卫，不就是个监视她的探子么？
“如果本宫能给你更多的好处，今日你替本宫办事，只忠于本宫一人如何？”
“属下的命是陛下给的。”
嘉善公主冷嗤了声，回头看向一样面无表情，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青越，怎么看都是这个青越顺眼，“青越，那你呢？”
“属下誓死追随公主！”
青越看得很明白，既然国师将他给了公主，就是负责公主安危的，何况他从心底敬佩公主，自然愿意跟着额公主这个主子。
李鹤雅弯了弯唇角，从怀里掏出一块精巧的墨色水滴玉佩，对着光还能看到里面盈盈波光，“这是信物，去城北徽石街任意一个铺子，可以取走任何东西。”
青越有点不明白，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公主怎么就大大咧咧拿出来给自己了呢？
“本宫信你，所以把这托付你给你，无论本宫今后与国师如何，你都是本宫信任之人。”
世事无常，她向来不会将话说满，可这回却愿意给他这份信任。这个青涩灵慧的少年，有点像二叔家的堂弟，可惜最后却在流放途中病死了。那个少年总是怯怯地喊她堂姐，或者抱着楠哥儿过来，看着她给楠哥儿做的小东西，虽然羡慕却从不会说什么……
如果父兄还活着，说不定二叔一家也不会被流放蛮荒之地……可是乾帝拿出那般确凿的证据，连她都怀疑他们夏国公府是不是真的通敌卖国了。
“公主？”青越接过墨玉水滴后，发现公主还呆呆坐在马背上，不发话甚至连表情也不变，忍不住低低唤了声。
李鹤雅目光一瞬清明，点了点头，“出发，去武陵城。”
气候还是太冷了，因为头几场雨，枝头的雪化成了冰，现在冰还未彻底融化，虽然有太阳，可风回到脸上却是刺骨的冷。嘉善公主虽自小习武，可到底身份尊贵，出行的公主辇驾，不是马车便是轿子，便是狩猎也没像现在这般，接连赶了两天的路。
“公主，前面有个客栈，先停下修整一晚吧？”若是说青越之前还担心嘉善公主身子娇贵，这三天的路程恐怕能赶到五日，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明显多虑了，公主比他们几个做暗卫的还能熬。
风餐露宿似乎习以为常，甚至清楚如何生火，冰冷难下咽的干粮经过公主一处理就变成了可口美味的食物，而每到这时，公主总会说，“你们没尝过迦叶做的饭菜，那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呢。”
其实每次青越听后都是囧囧的，他们一个暗卫，哪有那个好命让国师大人亲自下厨啊！他甚至敢发誓，除了嘉善公主，哪怕是陛下让国师大人下厨，他都敢抗旨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