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公主却没生她的气，随口嗯了声便让青檬起来将她的包袱取来，取出里面的中衣肚兜穿好，从头至尾青檬都是垂着脑袋，垂手恭敬立在一旁。心里想着哪怕自己是女子，若是被大人知道她看了小公主，也会被罚吧……
“青檬，你下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一早赶路。”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有的话说过了便罢了，该怎么做才是重要的。
青檬点点头，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属下趴在桌子上睡就好，公主早点休息，属下守着公主。”
李鹤雅盯着她眼底的青色，想要摇头，却又听她继续道，“公主，属下只是个粗人，被国师大人雇来保护公主，自然就得保证公主的安危。”
何况以往出任务的时候比现在可辛苦多了，风餐露宿也是好的，有时候潜入宅子里被侍卫发现，打不过她连茅房都躲过，还有次寒冬腊月的，她在水里一泡就是三个时辰，等天彻底黑了才逃出来。
也正是因为太苦了，身子彻底败坏了，多年未有孕，后头好不容易有孕又小产了，她那个同样是暗卫的丈夫还嫌弃她……都这把年纪了，该看开的早就看开了。
谁让她是个女子呢。
“要不你跟本宫一块儿睡吧，左右在外面，不必顾忌这些虚礼的，”嘉善公主朝里头靠了靠，“就当本宫谢过你的好意了。”
青檬固执地摇头，她是奴才，嘉善公主是主子，哪有主子跟奴才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道理。哪怕是在外头，她也不能越矩太多。
李鹤雅劝了好几回，见说不动她，也确实累坏了，便倦倦打了个哈气，“柜子里应该还有被子褥子，你拿出来，别着凉了。”
青檬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旁，连取被子都是轻轻地，等折回桌子旁，却看到尊贵的小公主已经睡着了。青檬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叹了口气，灭了煤油灯，趴在桌子上便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还在想，她跟那个已经合离了的相公，在成婚后前后，也是有过一段恩爱非常的日子，有次出任务，他甚至该替自己挡过刀，怎么才短短两年时间，什么都变了呢……
第二日，嘉善公主在黑漆漆客栈厢房里醒来，即便累得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却依然睡不安稳。
“公主醒了？”青檬起得比她还早一点，出门给公主打洗脸水刚回来，“公主先洗漱，青越已经去让客栈厨房准备早膳了。”
青檬这人非常护短，何况青越那小子比青釉会办事，自然在公主面前多多说自家人的好，至于那个同样替公主守了一晚上的湛十一，与她何干？
李鹤雅点点头，虽是刚睡醒，和一下床便彻底清洗了，自己穿好方便暖和的衣裙，又飞快洗漱好，对青檬吩咐道，“别伺候本宫了，让大伙随便用点，立马启程。”
乾帝给她的时间太短了，师父虽说在武陵城，可武陵城那么大，即便她亮出公主的身份，依着师父那脾性，说不定还会故意躲着她……李鹤雅擦脸的动作一顿。
她记得上回跟师父见面时，乾帝也在，似乎是乾帝找的师父……嘉善公主定在了原地。
师父这人不论是替人算命还是帮人治病，看得都是眼缘。再显赫的权贵在他眼中也跟寻常人无异，乾帝又是如何请动他的呢？
当时冲击太大，回宫后又是杂事缠身的，现在想起来，当时李商言还跟师父对弈了一局，能跟师父对弈的，必然是交情匪浅了。
可乾帝明知她是出宫找鬼手圣僧的，却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傻乎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大海捞针地找师父……这人、这人究竟是何居心啊！
啪一声，李鹤雅摔了帕子，明明刚洗了脸，可青檬却觉得自家公主的脸比没洗前还要黑，“我们走！”
说着，嘉善小公主极霸气地迈开步子出去了，一声凛然气势，简直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青檬有点迷糊，刚才好好地，公主这是怎么了？
“公……小姐，您还没用早膳呢。”出了房门，为了方便，她还是称呼李鹤雅为小姐的。
青越恰恰端着一大屉的包子出来，看着迎面走来的嘉善公主，正欲行礼，可公主好像没看到他似的，气鼓鼓得从他身边走过，还顺走了个他端着蒸笼里给他们几个侍卫吃的大包子。
青越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怒气冲冲，拿着大包子边走边大口啃的人会是陛下跟刘太后放在手心里娇宠着的嘉善公主，说好的金枝玉叶呢？其实他一早就备好了公主用的早膳。可要比这种光顶饿味道一般的大包子要好吃的多。
“小姐！！！”
嘉善公主走到侍卫坐的桌子旁，原本还在狼吞虎咽用早饭的侍卫一个个站了起来，拼命咽下嘴里的肉包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十二个侍卫，十二个铁血男子，整整齐齐地喊小姐，那气盖山河的声音，直接把另一桌同样早起赶路的人唬了一大跳，看着李鹤雅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
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这虎背熊腰大汉的主子……
“不必多礼，赶快吃，吃完我们马上赶路。”
她自己找两个空位坐了下来，青釉看看自己的端着的一整屉包子，又看看孤零零坐在那儿的公主，直接把一屉的大肉包子随手一放，自个儿拿了个，又倒了两碗羊汤，“小姐喝点？”
李鹤雅点点头，其实也不过刚想明白的那一瞬生气，时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李商言是帝王，帝王算计地向来比常人多，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是自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的。
抿了口羊汤，不是那么地道，羊的膻味还在，不过这大冷天的，喝碗热腾腾的羊汤，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看也青檬拎着自己的包袱下来，李鹤雅还好脾气地招招手，“青檬过来吃包子。”
不少侍卫也是知道青檬的，他们都是乾帝的人，可青越跟青檬却是国师大人的人，虽然明面上不会怎么样，可实际上是分成两拨的，彼此基本无交往的。
说好的国师大人是乾帝眼前的红人，地位尊崇呢？
青檬也不顾虚礼了，在她身边落座，抓起一个大包子咬了大口，瞅了眼对面的少年，“你做的？”
青越有点不好意思得点点头，却见公主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跟她差不多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厨艺？果然什么人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
嘉善公主有点嫌弃地看了眼那几个侍卫，觉得国师大人比乾帝的眼光好的不止一星半点的。
“吃完立马赶路，中午不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