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乾帝把折子都批完了，嘉善小公主也困得脑袋一耷一耷的，李商言看着有趣，正想将人抱回去睡，手刚碰到她，小公主猛地惊醒了，对着乾帝不悦的目光，她故作迷糊地问，“批完了？”
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微微上扬，听着格外得诱人。
李商言却恍然未觉，目光紧紧攥着那饱满的菱唇，幽暗的眸子仿佛能发光，看着就很可口，滋味应该也不错吧……
李商言觉得自己大概是最清心寡欲的帝王了，到二十六岁了统共也就一个女人，后宫的嫔妃他也没动过，可也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是跟这小丫头在一块儿，什么礼义廉耻都抛之脑后了。
嘴唇被食指碰到的那一瞬，李鹤雅惊了惊，正要躲开的，肩膀突然被一双铁臂死死按住，唇上突然一暖。
嘉善小公主的眼睛瞪得如铜铃大。
李商言竟竟竟然……这个畜生！
很甜。
比想象中的还要甜。
李鹤雅的双手紧紧握着，只见嵌入皮肉里了，那只手上的胳膊也隐隐泛疼，李商言那张放大的俊脸就挡在她面前，洒下一片阴影，她就藏在这片阴影之下，饱受滔天的怒火。
方才那个吻只是一触即分，快得差点以为是错觉。去叫怀里的人的身子一点点僵硬，牙关都咬疼了。
嘉善公主生不如死，可乾帝却觉得回味无穷，甚至还想再试一回，结果还未靠前，李鹤雅便将脑袋一偏，温软的唇便落在白皙的脸颊上。
跟季迦叶那带着草药清香冷冰冰的吻不同，乾帝的吻却是带着龙诞香的温软。
李鹤雅能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她扯了扯嘴角，“皇帝哥哥觉得如何，比起皇嫂？”
李商言这个人几乎没有弱点，仙逝的孝尊皇后勉强能算一个吧，她就是让他对前世的自己内疚自责，发妻新丧不到一个月，他便移情别恋了。李商言不是自诩深情么，为了前世的她，遣散后宫又出嫁，还不是照样要封嘉善公主为后？
这回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喜爱，能坚持多久？
不出所料，那张温润平和的脸瞬时沉了下来，一如暴风雨前的乌云笼罩，“嘉善，以后，不要提起她。”
“怎么，皇嫂为陛下付出这么多，却连提都不准提，陛下这边是您所谓的真心么？”
乾帝终于放开了她，起身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嘉善，朕总不敢去想她，朕对她是真心的，对你，亦然。”
“呵呵，那皇兄的真心未免也太廉价了。”小公主红着眼，明明笑着说的，眼泪却忍不住滚了下来。
李商言，咱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百年修得共枕眠，最后却修成了一双怨偶。
“皇兄，臣妹已经做到您说的，湛四臣妹必须带走。”这勤政殿她是片刻都不想待了，前世的记忆，今生的委屈都快将她淹没了，她怕自己一下子忍不住就露出了破绽。
乾帝突然笑了下，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性感，可落到李鹤雅的耳里，就像一把刺骨的小刀，“嘉善，朕答应了吗？”
“皇兄不是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皇兄言而无信？”
她气极反笑，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发抖，“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可都是圣旨！”
“是你想错了，朕什么都没答应你。”
是啊，什么都没答应，他只不过说看你的表现，把你当猴一样戏耍罢了。
空手套白狼，不是乾帝一贯用的把戏么？
“公主，让我进去见公主！你们让开……啊——”
李鹤雅听到了青松的声音，乾帝派人守住了齐芳宫，她想方设法跑出来甚至跑到勤政殿门口见她，一定是有事，该不会是……青檬？
她也顾不得找湛四的麻烦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就不信李商言能护着她一世。不过经此一事，她对乾帝简直是深恶痛绝了。
嘉善公主出来的时候，青松正被两个侍卫架着拖出去，她的宫裙都破了，发髻也散了，沙哑着嗓音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大老远见到推门出来的李鹤雅就仿佛见到了救星，“公主——公主！”
“住手——”
在勤政殿喧哗早已是死罪一条了，李鹤雅也不知青松如何突破齐芳宫层层侍卫跑出来，又是如何能跑到勤政殿门口大声喊完她后才被拖走的，她脑袋只是嗡嗡地响着，全都是青松声嘶力竭喊出来的那句话——
青檬死了。
青檬竟然死了。
……死了？
明明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活下去不成问题的，怎么会，怎么就会死了呢？
那个总是劝她跟迦叶好好过日子的女子，那个英武率真，却不幸的女子，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实际上却孩子心性的女子，就这么，这么死了？
李鹤雅有一瞬的迷茫，而后是深深地无措不解，她眨了眨眼，回过身后才发现青松已经被拖很远了，她还在挣扎，垂死挣扎着，李鹤雅深深闭了下眼，是不是青檬在手骨脚骨被打断的时候，也是这么挣扎的，这么绝望的。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嘉善公主一把夺过身边侍卫的佩刀就冲了出去，如果谁都能相信，谁都靠不住的话，她不介意以一身决然的孤勇，去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住手！放了她！”
“公主，恕属下难以从命。”现在放了这闹事的宫女，没命的就该是他们了。
“公主，”青松声音哑的厉害，可她根本顾不得许多，“青檬死了……悬在梁上……”
竟然是自尽……
李鹤雅趔趄退了两步，她觉得不可思议，青檬这样的人，竟然会自尽，她以前明明说过，活着胜于一切，人这辈子能守住的东西太少了，她得好好守住自己这条命。
怎么会，怎么会自尽呢？
她明明说过，可以养青檬一辈子，只要出宫，出宫后她们就不必看人脸色了，而且她也答应过，一定会为她报仇的呀……
青松哭的更厉害了，“公主，青檬活得太累了，她怎么愿意一辈子躺在床上要人服侍呢，都是奴婢不好，要是奴婢盯着她，就不会……”
青松还要说，却被那两个侍卫一把拽了起来，“走！”
“咣当——”李鹤雅扔了手上的刀，转头盯着站在勤政殿门口的乾帝，他们隔得那么远，仿佛穷其一生也无法看透对方，嘉善公主惨淡一笑，“皇兄，放过青松吧，哪怕把她送出宫，远远的。”
她没有去拽拖着青松的侍卫，更不会跪地去求李商言，李鹤雅就那么站着，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好似一株劲草，风吹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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