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虽然比历史上记载的要好的多,不过却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那就是打击起人来不遗余力。
而且得罪人从来不得罪一半,只要想整你,整不死就是对不起他自己。
刘公公这么有决心,再加上他的妹夫孙聪,是文人中无耻类的典型代表,李书博的下场那是可想而知的。
“刘公公!舅子哥!口供拿到了!”
随着一声凄厉的吆喝,孙聪同志拎着一份口供,急匆匆的来到了刘瑾的书房,往地上一趴,舔着脸就爬到了刘瑾的身边:
“您看看,这样写行吗?不行我再弄一份!”
“奥!”
刘瑾很是惊讶的瞅了瞅自己的妹夫,带着一脸的我不相信,打开了他递过来的口供,翻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说妹夫啊!那个李书博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和王守仁一个西北,一个在东南,居然要凑到一起谋反,还让李东阳和钟楠给他们做内应,这特么的也太邪乎了吧?”
不得不说,做为一个反贪干部,作为一个从事秘密工作的顶级成员,刘瑾同志还是具有一定的,判断是非的能力的。
他皱着眉头把口供往桌子上一丢:
“妹夫啊,你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逻辑性那么差捏!就这么给陛下报上去,陛下不一脚踢死杂家就是好事了。”
孙聪见刘瑾拉下了脸,赶紧往前一凑:
“舅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啊!祸害人你可赶不上我们读书人。
陛下看重的,不是他们有没有造反,也不是他们想不想造反,而是他们有没有造反的能力,咱们不用去管什么逻辑,只要能把他们几个捆到一块,那他们就只能闭着眼睛等死,您明白了吗?”
“奥!”
刘瑾闻言,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拿起口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把头一扭:
“你确定李书博到时候不会翻供?这些可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啊!”
“不会!”
孙聪五官扭曲一脸坏笑的凑到了刘瑾耳边:
“岳飞会不会造反,皇帝能不知道吗?连供词都没有,说杀不一样也杀了吗!你放心,就是没李书博的供词,光他们来往的那些信件,就够要了他们的命的。”
不得不说,孙聪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万恶的旧社会,皇权这东西是至高无上的。
只要你的存在威胁到皇权,那你就已经可以被列入死人的行列了。
作为一个个体,钟楠的存在跟皇权自然牵扯不上一点关系,可是作为一个团伙的成员,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些东西让太监去想,他们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
可是让文化人去想,他们却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因为千百年来,他们就是靠这玩意混饭吃的。
简单的说,就是揣摩圣意。
或者说,他们天天没事干了,不会去考虑黎民百姓,也不会去反腐倡廉,而是在那考虑皇帝陛下在想啥!用个什么理由能让皇帝开心点,除掉个什么人,能更加巩固儒家的地位。
有了先人们的宝贵经验,陷害死个把人,在孙聪看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想起了岳飞,刘瑾的脸上不由得一阵戚戚然。
不为别的,岳飞同志,一向是太监们的偶像,在大明,东厂西厂想要出去办案,先得给岳飞的画像磕个头再出门。
拜岳飞,原因很简单,岳飞忠义。
现如今自己去陷害人已经违背了自己的信仰,孙聪还把个岳飞抬了出来,刘瑾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他犹豫的片刻,把眼冲孙聪一斜:
“话虽如此,可是杂家跟那些文官交往不深,万一到时候有人仗义直言,我等岂不被动?再说了,陷害忠良,唉!”
“舅子!你也太死心眼了啊!”
一瞅刘瑾的模样,孙聪就知道刘瑾已然动了心,他把自己的三角眼使劲一眯,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跟你说啊!良心不丧儿女不旺!读书人都这样,您连后都没有,怕什么啊?
若是您只拿钟楠说事,朝堂上仗义执言的肯定多了去了,不过要是牵扯上李东阳唐伯虎,那这事,可就不一样了。”
“奥!这是为何?”
“利益!”
见刘瑾还不明白,孙聪不由得不耐烦的起来,他把头一昂,努力的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一呲自己雪白的牙齿,阴森森的说道:
“舅子,你们出门拜岳飞,我们出门拜关羽,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因为关羽是财神爷。
所以,你们以忠义为本,陷害个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不好受。可我们当官的却是以利益钱财为准,在我们看来,搬掉拦路的石头,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东阳唐伯虎现在都在内阁,位高权重,不知道有多少人算计他们呢!他们不死,后边的怎么进去啊?
因此,我干断定,您只要把这份供状递上去,李东阳那帮子同僚也好朋友也罢,指定会群起攻之,没人会给他们喊冤!
就算蹦出来几个跳梁小丑,那也是螳臂当车,找死而已。
需知历史车轮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董仲舒改了孔圣人的经意,老孔家都能捏鼻子认了!说好听点这是识相,说难听点,这就是数典忘宗!圣人之后尚且如此,况百官哉!”
“卧槽!人才啊!”
听完了孙聪同志的发言,刘瑾真的被震撼了。
他不可思议的瞅了瞅孙聪,哆哆嗦嗦的打开口供又翻阅了一遍:
“没想到妹夫居然能把事看的这么透!若果杂家没猜错的话,这份口供你没少费力气吧?”
“嗐!”
孙聪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一眼自己的舅子:
“我说舅子啊,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打晕了直接摁个手印就行!问他,有问他的功夫,我能弄出几百份来!”
刘瑾听罢,对自己妹夫的景仰,突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激动万分的拎着口供转了三圈,把口供往孙聪手里一塞:
“看看谁挡了你的路,一块加几个进去,象你这么优秀的干部,不提拔简直就是侮辱咱们大明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