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卷着大雪,吹过树梢,虐过森林,猎猎作响。
大荒最高的山脉,隐藏在银月山脉最深处,世人最难以到达的地方,至少,这个地方可以让无数人闻之却步。不说着银月山脉最高处的寒冷,也不说这里的危险。
就只山脉中途那些强大的魔兽,就足够让天下多数的所谓强者,望而却步。
萧让步履蹒跚,说实话,这山本就难行,何况大雪封山?
真是干不过那些强者,整天飞来飞去跟鸟人一样,难道不能体谅一下自己这些凡人吗?
“你还是来了?”
白衣男子看着雪地里缓缓移动的身影,缓慢移动的样子当真可笑。
“嗯。”
萧让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这地方可真是冷,笑了笑。
“毕竟,虽然秀秀不可以当做赌注,但是我还是可以接受你这个赌约的。”
“既然你今日来了,以后那就消失吧。”
白衣男子咧了咧嘴缓缓道,面露嘲笑。
“别啊。”
萧让解下身上披风,将积雪抖得干净了些,才又系上,看着白衣男子。
“又不是什么生死大敌,你那么急做什么。”
“呵呵。”
白衣身影笑了,大概是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萧让笑的吧。
“你笑什么?”
萧让一脸莫名其妙看着白衣男子。
“怎么?”白衣男子冷冷看着萧让。
“没事,就是你笑起来特别难看,就像小银。”
白衣男子气势陡然上升,眼中火光骤升。
“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可怪不得我。”
“别别别。”
萧让急忙摆了摆手,笑嘻嘻的看着白衣身影。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考虑下?”
此刻言谈之间本事生死,萧让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白衣男子咧嘴一笑,冷冷哼了了一声。
将死之人,多听一点也无妨。
“还有什么遗言,你就说了吧,我听听笑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帮你完成的。”
萧让脸绿了,瞪着那白衣男子。
“别老说死啊死的,多不吉利!”
“别说,你这衣服还真好看,要不是你说,我都快找不到你,这没送死送到你手上,大概就要被这天气冻死了。”
言下之意,白雪配白衣,费了很大功夫。
白衣男子冷冷看着萧让,“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萧让咧嘴,满脸嬉笑。
“这银月山脉可真难走。不过好歹还是来了,不如你这世家公子,家学渊源,我这样的山野村夫,过来可不太好受。”
白衣男子冷冷看着萧让,眼神愈加寒冷。
萧让也不理那白衣男子冷漠的目光,谈了口气,
“不像我们这些山野村夫,学点儿微不足道的本事都要付出很多,要是笑都笑不出来,我怕是就见不到你凉在半路了。”
萧让自言自语,感觉好像不太应景,挠了挠头。
“所以,我考虑了下,这好像有点不划算,所以我就决定还是笑一笑吧,或许能用笑容感动你,那样你或许还可以放我一马,虽然我再出去都可能冻死在这银月山脉里,也不知哪只魔兽能吃了我的肉。”
“对了,你会感动不?”萧让满脸嬉笑看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脸色冷了。
“你的枪?”
天下闻名的萧让将军是靠什么出名的,天下众人皆知。
连兵器“霹雳”都不带,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真的就是笨到来送死的?
萧让自然不是专门送死来的,自己脑瓜子被门夹了么?
一时拿不定主意,冷冷看着萧让,心中冷冷一笑,便看你能又玩出什么花样?
再看萧让如此轻描淡写,莫非他不知道他的命门拽在自己手里么,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而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什么枪?”
萧让目漏出疑惑,又瞬间明白。
“哦,太重,丢了,你知道我功力低微的,那枪又重,带着我得累死在半路上。”
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戏谑。
白衣男子长剑缓缓出鞘。
“送死你会这么开心,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别别别!等一下!”萧让连连摆手,顺带弯腰在身边雪地按了无数次,才抬起头。
“不错,挺好的,这下踏实了,万一是松软的雪,掉下去就真不好了,那可就一点英雄气概都没了。”
白衣男子冷冷看着萧让,握着长剑的手指尖泛白。
萧让也看着白衣男子,脸色有点尴尬。
“你看我干嘛,我也不找你情缘,你这么直勾勾看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男人的。”
白衣男子脸色更加冷了。
萧让瞪着白衣男子。
“你好歹也让一个将死之人,好好说个话啊!你们名门正派弟子,都应该手段光明的,这么瞪着我一个魔教妖人,我好意思,你好意思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手中又按着地下几处松软的雪地,确认踏实了才慢慢走过去。
剑光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就像是冰晶一般,欺身而上。
萧让一愣神,飞退,也顾不得脚下的雪地到底踏实不踏实了,堪堪避过。
“别这么急啊,带着武器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
“你传言中的本事莫非都是口中的么?”
白衣男子冷哼,长剑在手中冷光泛发。
“嗯!你猜对了!”萧让立马顿住,身影急停住,连连挥手,“你等一下!”
白衣男子住手,剑光在萧让头顶厘毫之间顿住,剑光下几缕长发飘落,急速顿住之间,受了些内伤。
萧让抓了抓头发,有些硬,这银月山脉中间太冷了,头发都感觉被冻硬了?
“叫你住手你就住手,你是不是傻啊?”萧让嬉笑。
白衣男子捂着胸口,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冷冷看着萧让。
萧让摆了摆手,笑着看着白衣男子,“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又在怀中摸索一阵,竟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出来,随着冻僵油纸被解开的“嚓嚓”之声,几个白白的东西出现。
竟然是包子……
“包子?”
白衣人目露疑惑。
“嗯。”萧让一口咬下去,有些硬,只留下了几个牙印,萧让盯着白衣男子讪讪一笑,拍掉包子上的冰霜,狠狠一口咬下去。
“碦嚓”
那本来白白的包子被咬了一块下去,馅儿里漏出一些冰渣,萧让笑笑,将递到白衣男子面前。
“要不要来一个?秀秀做的。”
白衣男子眼睛瞬间通红。
“你让她跟你做包子?”
“嗯。”
萧让答得理所当然。
“怎么了,不行吗?”又咬了一口,碦嚓之声不绝。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大概是没几个人会相信这狼狈的吃相的目标居然是几个满是冰霜的包子。
“我们还开了个包子铺,你知道的,我这样的男人,做的包子可不太好吃,但是我们生意还算不错,能养活我们。”
言下之意,这些生意好的原因的包子,都不是自己做的。
剑光爆涨,白衣男子欺身而上,目露恨色:“你让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给你做包子?”
“别急!”
萧让慌忙举起手,迎下暴涨的剑光。
被冰冻的包子被劈为两半,萧让指间渗出了些鲜红,而那包子却依旧紧紧握在手间。
“你别那么暴力啊,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打架?将死之人最后一点愿望你都不愿意帮下忙达成么,你怎么做的这名门弟子的?怎么得这白衣战神封号的?”
边说边从腰带下解下一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递给白衣男子。
“要不要来一点?”
白衣男子狠狠瞪着萧让。
萧让自觉无趣,收起了酒壶,看了看手中被劈成两半坚硬得和石头差不多的包子。
“要是秀秀还在就好了,可以帮我热一下,这么硬,牙齿都要掉下来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心痛。”
白衣男子瞬间欺身而上,手中剑光再没停留。
萧让笑笑。
还有时间把那坚硬得和石头一样的包子递进了自己口中,同时还有空举起手,抵挡了一下那剑光,身影顺势而退,地上的雪瞬间划出了很长一段的一个“一”字。
萧让嘴角鲜红溢出,眼前淡蓝剑光暴起,萧让笑了笑,却没管,看了看眼前白衣男子:“也就你惹我,我还放过你,若你再相逼,那就是一个死字。”
“试试。”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
“惊雷破!”
白衣男子低喝,雷光在白衣男子剑尖凝聚。
散开了风雪,天地之力在一瞬之间弥漫整个山顶。
漫天飞雪中瞬间凝结出数道雷光,云层低沉,凝聚在一起,仿佛要压塌这天地一般。
以剑驾驭天地之象!
白衣男子欺身而上,冷冷一笑。
既然敢不用神器“霹雳”,既然想死,不成全的话大概也就对不起自己。
萧让没有动,全身没有一丝动静。
但是却没白衣男子意料中的结果。
金铁交鸣之声传来,被三柄兵器架住:
一柄长杖,一对匕首,一把长刀。
三个身影挡住了那本来可以结果的光芒。
萧让转身,看见三个熟悉身影。
“小白,轩轩,东篱?”
“师父,你的枪。”
莫小白从身后解下一柄长枪,枪尖犹如雷电之形,那是最南极寒之地的千年玄铁所铸,枪尖暗光泛发,正是霹雳。
萧让一时感慨万千,本想自己大概便从此再也用不上了,便随意找了个角落丢了,却没想被莫小白找了回来。
看着小白递来的霹雳,萧让并没有接,淡淡看着三人。
“你们怎么会来?”
“萧二爷就是萧二爷,即便是不想做事情,但是还是不可以被欺负,师父,你虽然不想展示你的力量,但是,我们帮你扛!你休息就好!”
“哦?人多了?”白衣男子看了眼刚接下自己一剑的三人,冷笑:“你们这些土鸡瓦狗,真以为能扛得住我一击?”
“喂!讲点理!”莫小白咧嘴看着那白衣男子。
莫小白也不理那白衣男子,抹了抹头盔上的积雪,谁知竟然冻结在头盔上,死活不下来,看了眼陌轩咂咂嘴。
“你那烧火棍轻,你帮我敲敲?”
“……”
陌轩瞪圆了眼睛看着莫小白。
“我来吧,我这个更轻。”东篱冷冷看着莫小白,手中匕首寒光泛发。
“额……还是算了……”莫小白无语。
“既然现在气氛这么严肃,那还是算了。”
莫小白看了看东篱手中泛着暗红光芒的刺羽,寒光刺眼,砸咂嘴,咽了口唾沫。
“我们还是讲正事吧,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嘿,师父,想不到吧?”莫小白瞅了萧让一眼,一边将头盔摘下来。
本想找个石头磕一磕,却见眼前满眼都是一片素白,看到手中长枪,心中有了主意,一手持枪,一手拿着头盔——
想必没有比霹雳更加好用的东西了
却没有金铁交鸣之声传来,那本来圆润的头盔竟然就那么穿了过去,晃了几晃,穿过枪身直直滚落,一点声音都没。
“……”莫小白看着本极好的头盔上无端端多了个洞,一时无语。
萧让并没有理,看了看眼前的长枪,那柄自己都不知道丢哪儿去的“霹雳”。
“师父很累了。”萧让笑了笑,缓缓道。
天下万千生灵,只要是生灵,便有弱点,是弱点,便可以被利用,大概自己也是被利用了吧。
“所以,这次,就让我来。”莫小白笑笑,整理了下身上的盔甲,捡起那个破了个洞的银亮头盔就往脑瓜子上扣去。
好像有点凉啊……
萧让看了眼三人,微微一笑。
当真是不知道莫小白是怎么来到这个山顶的。
盔甲虽然防护能力强,但真在这风雪的力量之下,银盔铁甲没有丝毫作用,除了更冷毫无办法。
“我说的话你全都违逆了?”
“这一次。”莫小白嘿嘿一笑,看着萧让。只是那壮硕身影,又背着一把长刀,一面巨盾没过半身,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矮冬瓜。
“师父保护我们足够多了,这一次,就让我们保护师父!”
“嗯。”
萧让笑了,笑得很彻底。
原来并不是孤军作战啊……
看了看小白身上的盔甲,还是自己当初在莫小白刚入军营的时候送的一套新兵铠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却是一套平民布衣。
笑了。
“师父。”莫小白摸了摸脑瓜子上的大洞
“嗯。”萧让看着莫小白。
“你说这脑瓜子还能补么,都漏风了……”莫小白点了点脑袋,看着萧让。
“能……”萧让笑笑,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你们集体来送死?”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或者,你以为你人多几个就能赢我?”
萧让笑容消散,缓缓接过小白递过来的长枪,冰冷的感觉在手中弥漫,直达心底,冷冷看着白衣男子。
“我不拿枪的时候就是心灰意冷,我拿枪的时候,我大概便不知道你是谁。”
“哦?”白衣男子冷哼一声:“对手难得,那就试试?”
“师父霸气的时候可真好看。”东篱笑笑,面若冰霜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些笑容。
“嗯。”
萧让缓缓应了一声。
“你还会笑啊?”
莫小白惊呼,瞪着东篱,“你这一路脸跟这雪山差不多,可真难看。”
东篱转眼,冷冷看着莫小白,柳眉倒竖,眼眸中光芒流动,仿佛有什么要迸发出来一般。
“女人变脸可真快……”莫小白咂咂嘴。
陌轩,东篱,莫小白,在片刻间站尽萧让的身前身后。
只是,好像少了什么人啊?
萧让叹息一声,笑了笑,看着身边的三人,身上气息缓缓上升。
“今天,师父心已经足够温暖了,等我。”萧让提枪欺身而上,大不如刚才玩笑的表情。
“你?”白衣男子大惊。
“我不提枪,我就任你宰割,我提枪,你无法阻挡我也是正常。”声音平淡,却止不住其中的霸气。
“师父!”
莫小白、东篱、陌轩在身后同时惊呼,却被那气息压得无法移动分毫。
原来,这才是那个总是爱笑的师父的真正的本事。
“是不是很惊讶?”
萧让伸出枪尖抵住了那刺骨的剑尖带来的阴冷气息。
“呵!”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手中不停,更强的剑光在聚集,如山一般压下来。
萧让懒懒一笑,手中长枪看似缓慢,却发出了如山的气势,刚好足够抵挡那几乎无可匹敌的剑芒。
“是不是很意外?”萧让笑看着眼前面色很冷,眼光如剑的白衣人。
“有一点。”白衣人笑了。
“我会的本事不止如此,只是我没空用这个本事毁了你。”萧让笑笑。
“你总是会用你的的思想猜测我的本事,可我还是没忍下心,毁了你的一切自信。”萧让脸上有了点淡淡的忧伤神色。
“你一定没想过,我会这样,我会用我的本事告诉你我的本事,是不是很意外?”
白衣男子面色骤冷,看着萧让,那枪尖暗暗升起的黑气,隐隐龙吟之声,冷笑一声。
“我从来不想跟你为敌,也不想你会用你的方式惹我。”
萧让缓缓一笑枪尖在黑色火焰下隐隐燃烧。
“但是,我不可以不负责,小白,陌轩,东篱,小七,都是我值得珍惜的人,能让你逼到现在已经够了,所以,今日将再容不得你一直进攻了。”
“你可还想过,最深的心底想法?又可曾想过最初,我们的情?”
“……”白衣男子面色冰冷。
“所以啊,这就是命,我的命不好,但我还是要还给你,在以后的路,我自己走,无论你道行多高,你记得我说的这句话,我萧让从来不仗着别人的势。”
“彭……”
枪气如龙,整个山脉震动,就像是要被摧毁一般。
无数的积雪在掉落,掉落在一条条裂开的缝隙之间。
只是那枪气巨龙此刻犹如染血一般,黑色火焰在整个山顶燃烧,传出阵阵血气,诡异异常。
“血祭…………”
“血祭…………”
“血祭…………”
“你真学了这邪恶至极的功法?莫非你不知道这功法的用法么?”白衣男子森然冷笑,淡蓝剑光飞舞。
“毕竟,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人,而你,却要杀死你的亲弟弟,欠你的情,我还完了,谢谢你照顾过我,从此终结吧。”萧让并没有回答白衣男子的话,只笑。
枪尖倒插,萧让一掌挥上,抵住枪尾,霹雳缓缓下沉,似乎触动了某些机关。
“原来祭坛在这里?”白衣男子大惊,却一时攻不进。
萧让笑笑,手中用力,气势猛然拔高,血色从天地间涌来,积雪翻飞,漏出了一面圆形石台。
白衣男子飞速后退,怔怔看着,仿佛不敢置信一般。
萧让懒懒一笑,也不多言。
反倒是身后三人竟然是毫无动静,看来太相信也不好啊……
“师父,放开我啊,我不要去轮回!”
莫小白双手抓着漏风的脑门,大声惊呼。
“将军,我愿意……”
陌轩柳眉弯弯,眉眼含笑。
“将军,我陪你。”
东篱淡然。
臭咸鱼有话说:
因为要发表以后才能这个作者有话说,所以就懒得等了,都是预更新晚上10点的,下班有时候会累出猪叫……
所以以后
这一章开始就是代表感谢和怀念现在遇到的每一个人。
好的,坏的,都教过我。
就像我们的生命,只有遇到各种并且体验,才能更加完美。
同样祝福每个朋友都开心过了每一天~~~
我们将来不止能成为朋友,还能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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