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伞被瓷娃娃算计后,沉闷许久。
最后快离开时,它才又开口说话:“等我安排好一件事。
”
晴曦就见它飞到一个石壁前,扫下一道神光,哗啦啦,石块掉落,露出石壁后的一个人。
此人身着黑衣,面目青白,脸上缠着无尽阴气,但是体内有生气,还不是死人。
晴曦看到这人的脸,快步走了过去,惊道:“十元!”而后她偏头问龙鳞伞,“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来你认识他。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十年前忽然找到这里,自己下了墓穴,我本想杀他取血肉精华,但是他向我表明来意,所以我打算帮他。
”
“他要你干什么?”晴曦问。
龙鳞伞说:“他说要封住一个祸乱方壶的大魔头,需要借助我这里的阴气改变己身。
我虽然不相信神,但是我也不想让方壶被毁,主人的家在这里,我就要守护方壶。
所以我当应了他,这些年,他一直在这里。
”
“借阴气改己身……”晴曦喃喃自语,“他这是想用自己的肉身为容器,困住那个心魔吗?可他自己不就完了?”
小青见晴曦脸色难看,出言道:“他既然想出这么个办法,肯定想到了退路,证道并非只有神道一条路可走。
而且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
晴曦叹口气:“我知道,只是心里不舒服。
”十元算是她的引路人,可看着十元被逼无奈走上这一条路,她很痛心,甚至在心里责怪自己。
龙鳞伞把十元移到土台旁,将他和它小主人的尸骨一起封了起来:“我随主人征战多年,见过不少,有很多魔修成就很大,如果他可以吸收魔头的力量,也许路会比很多人都远。
”
晴曦已经想开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我自己也有要做的事。
”
他们就此离开,封住洞穴,若无意外,一般人根本不会找到这里,打扰到这里的安宁。
晴曦到外面放出小男孩,又将他唤醒,她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的凶险,打算替他找个好人家。
“我不走,我想跟着你。
”小男孩有些固执地说。
“但是我有时候顾及不到你,会让你陷入险境,这太危险了,你听我的。
”
“姐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力气很大的,真的!”小男孩双目里含了泪,让晴曦十分不忍心。
这时,小青忽然惊讶说:“替身灵童?没想到在现世,竟然看到了这种古老的禁忌之术。
”
晴曦看向他:“你说什么?替身?他这有什么讲头?”
小青道:“被人逆天改命,出生时,就将他的命与另一个孩子的命联在一起。
他永远不会长大,也不会死,换句残忍的话来说,是神魂肉体被禁锢,会替另一个人挡下死劫,经历死之苦。
每挡下一个死劫,就意味着他再重新轮回一次,不会记得之前的事,不断地重复。
”
晴曦见沉默着的小男孩,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人做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难道自己的孩子是人,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小青,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
如果施展这项禁忌之术的人死了,这个秘术就破解了,但是要看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死劫,如果达到”九“这个极数,他就会烟消云散。
如果还没有轮回这么多次,还能活上些时日。
”
晴曦不满意这个办法:“没其他的解决之法了?”
“找到另一个孩子,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可保证他性命无忧,又因为主动权在他这方的手中,古术会有反噬,让另一方自食恶果。
但是前提是提斩刀的人力量足够强,要在施术人之上。
要施展这个禁忌之术,最低也要是神境的强者,现在在方壶,你根本就找不到这样厉害的人。
”
晴曦一脸颓然,“方壶现在没有,但是他是什么时候被人施展的禁忌之术,如果在很久之前,肯定早就过了九次,那我们岂不是只有第二个办法了。
”
“嗯,所以你要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止因为这件事,还有很多事等你去做。
”
………
最后晴曦决定带着小男孩上路,她替他取了一个名字——翰飞,希望他挣脱束缚,从此高飞。
大概是翰飞之前仗义救瓷娃娃,瓷娃娃对他态度好了很多,愿意让翰飞照顾摇钱树和神鲤,甚至在翰飞手里搁了一件宝器让他护身。
瓷娃娃原话是这样的:“我这就是暂时放在你那里的,你可给我看好了!当然,如果有坏蛋,你就拿宝贝砸他!”
晴曦又赶了近一个月的路,到了南岭,这里她很熟悉,当初就是在这被毒老差点入药。
当然她立即就报复回去了,在毒老家门口渡劫,把那片山脉都打沉了。
“对他们来说,一转眼,就十年了。
”
晴曦踏上南岭,想着到南海该怎么办,一般人肯定飞不过去,至少要有特别的宝器,才能跨越那片海域。
晴曦主要是怕被鲛族发现:“要不然等其他修士过来,而后一起过这片海域?”
她心里这般想着,不知不觉,自己就说了出来,谁成想身后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谁敢和你一起乘船?你是个小妖娃,专门挨雷劈,要是渡海时恰好碰上雷劫,一船的人都得陪你喂鱼。
”
晴曦忽然跳开,而后警惕地回身,注视说话的人:“你这老头,怎么又搬回来了?就认准这个地方了?”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晴曦之前想到的毒老,没想到毒老又搬回南岭。
毒老嘿嘿一笑,特有的声音让晴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袋迅速想着甩掉毒老的办法。
毒老摆摆手:“你可别转悠小眼珠打坏主意了,咱们两个的事了,如今是井水不犯河水,当年你救我一命,我以后都不会对你出手。
”
“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
”晴曦嘀咕道,但还真不敢相信。
毒老活了多大岁数,人精一个,一看晴曦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冷哼一声说:“你可别把我和你认识的那些混账家族比,我老头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找你麻烦就不找你麻烦!”
晴曦干干一笑:“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我这是被那些人坑怕了。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翻脸比翻书都快。
这行走在方壶,不多个心眼也不行啊!”
毒老拄着木杖慢慢朝晴曦走过来:“你这娃娃捡了便宜还卖乖。
我可听说,惹了你的那些家族一个好果子也没吃着,反倒惹了自己一身骚。
就说张家,在方壶算是巨人一样的存在,都快让你折腾垮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这娃娃小心点,仇家遍地,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捉了当下酒菜!”
毒老这话说的实在,晴曦没反驳,而是点点头。
毒老又道:“你这次来,也是为临仙桥的事?”
晴曦再次点头,提到这个,她就有怨念了:“要不是你把我的两个师兄打没了,我也不用这么拼命!”
毒老脸上毫无愧色:“就算没之前的事,这四大绝地你也是要去的。
”
晴曦不服气:“怎么说?”嘴上虽然这么硬气,但是心里有些打鼓,怕毒老知道什么。
毒老哂笑,凝睇晴曦:“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四大绝地的秘密不少,想要站在顶尖上,不摸透了,怎么行。
”
晴曦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了。
毒老老奸巨猾,如果让他从只言片语中踩到什么就不好了,于是她说起另一件事:“你刚才提临仙桥,看你的意思也有去的打算,要不我们两个结伴同行,一起过南海?”
毒老却是狐疑地盯着晴曦:“你这娃娃这么好心?我不信,找我陪你,你难道不怕?”他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而后抽丝剥茧地开始分析:“南海是鲛人的地盘,你别是和鲛族有些说头,如果出了事,拿我搪他们,自己跑吧?”
晴曦眼皮子使劲跳了跳,笑道:“你这心思也太复杂了,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这么随意一说,不答应就算了。
”可暗地里,她却是小心地擦去手心里的汗,老家伙太聪明,心上都是窟窿眼,根本骗不过去。
毒老定定瞧了晴曦几眼:“就算你算计我,我也不怕。
实话告诉你。
小娃娃,那些人敢欺负你,找你麻烦,就是因为你自己没本事。
我知道你身上有不少的零碎,可又能怎么样?这些东西到别人手里一样起作用,就因为这些东西,他们也敢杀你!”
晴曦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冷静说:“我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自己,就是一个怀揣着珍宝的“孩子”,他们知道她是“孩子”,所以敢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