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偶尔有几片白色的雪花轻轻落下，还不等沾到衣角眉梢，冷风一吹，自顾着落到了一边。
此刻在水一方的喧嚣终于散去，归于平静后的舞池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舞女们困得哈欠连天，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马经理放话。马经理在店门口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这才快步转了回来，一进舞厅，顿时扬起一脸的笑意，“各位，今晚上真是辛苦了，我刚去前台查了一下，业绩着实不错，这个月底的分红是绝不会少的。你们好好工作，只要咱们在水一方不倒，就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今天就先忙到这里，你们也收拾收拾东西下班吧。按理说都这个时间了，明儿说什么都应该让你们晚点到才行，但你们心里也清楚，这生意才刚刚开始好转，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因此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都有数，回去早点休息，明儿中午就过来上班，可别迟到了。”
他话音一落，顿时激起一片不满的嘀咕声。
“哎哟！真真是要扒掉我们一层皮的节奏呀，都这个点儿了，折腾到家天就亮了，明儿中午还要准时过来上班，洗漱要时间，化妆要时间，选衣服要时间，从家到这里还要时间，我看今晚是不用睡了，回了家洗个澡就赶紧往这边来吧。”
“你还叫苦？你住在芳甸路，比我家近了半程呢。”
“马经理越来越会压榨人了，生生是要人命的节奏。”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字字句句传入了马经理的耳朵，他急忙笑着摆了摆手，压低了不满的声音，安慰道，“你们也不必不高兴，回头我禀了五爷，月底肯定有所表示就完了。你们中间除了新来的舞女，跟着五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作风你们是清楚的。”
他这么一说，抵触的声音才逐渐消失了。
五爷能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将一个默默无名的在水一方经营的风生水起，除了八面玲珑的人际关系之外，他对手底下的人也相当大方，逢年过节，红包厚的惊人。虽然他处事手段有些狠辣绝情，但只要不犯了他的忌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他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一想到下个月的日子能稍稍好过一些，舞女们疲惫的脸上总算漏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锦绣此刻正和新到的舞女们抱成了团，聚在一起说客人的事情，因为是第一次接客，各个新鲜的不得了，嘻嘻哈哈的兴奋极了。锦绣样貌出众，虽是第一次出台，就接了五六个客人不止，杏璇接了三个，雪荷接了两个。叫纹霜的姑娘今晚运气不好，只接了一个客人，那人年纪足有五十多岁，腆着一个巨大的肚子，满嘴的口臭，上上下下把她摸了便，到头来只赏了不到十块钱的小费。她抱着胳膊，听锦绣在一旁一副傲到不行的口气说话，更是烦闷，微微别过了脸，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好。
她之前刚在后台笑过了锦绣，这会儿也不好凑过去给人排挤，若是再听锦绣几句冷话刺激，今晚上也真是不用再睡了，因此一个人坐在一边，显得格外孤单。
也不知怎么了，阿曼远远看着，竟猛然想到了自己刚到在水一方的第一天，似乎也是这样，她一个人坐在一旁，听旁边的人嘻嘻哈哈的说话……
马经理把话交代完，就有服务生和老妈子进来清扫舞厅一地的狼藉。阿曼从角落里缓缓站了起来，顺手抓起大衣，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微笑着和马经理打了个招呼，“马经理，我走了。”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