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夫人离开的时候还拉着宁陌笙的手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请宁陌笙千万不要怪责。
宁陌笙心知肚明这都是因为萧承景，却只能笑着说自己从未在意过。
楼夫人离开后，宁路远深深看了宁陌笙一眼，沉声道：“你自己明白，你现在在京城中树敌多少，倘若将来没有景王殿下护着你，我看你到时候要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宁陌笙微微垂眸，道：“这件事并非我在树敌。”
“你不必和我解释，自己心底明白就是了。”宁路远拂袖而去。
乐柔担忧地看了宁陌笙一眼，还是跟着宁路远过去了，阮流芳嗤笑了一声，道：“大小姐，您可好自为之吧，不然今日的宁陌晴，或许就是来日的大小姐了。”
柳平茵蹙眉看过去：“阮姨娘这是什么话？”
“没，没什么话。”阮流芳没怎么把柳平茵放在心上，只是略笑了笑，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柳平茵这才拉着宁陌笙的手，轻声道：“笙儿，你别听她浑说，那宁陌晴……差点就被打死了。”
宁陌笙一怔：“这么严重？”
“老爷回来的时候很生气，”柳平茵轻叹了口气：“说宁陌晴让他丢脸了，宁陌晴也是顶了几句，老爷直接拿着拐杖打的，后背都给打肿了，现在还在榻上躺着呢。”
宁陌笙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那楼夫人的事情……”柳平茵难免有点担忧：“也不知道景王殿下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他们就这样乖乖收手了，甚至还让楼夫人亲自上门来给你赔礼。”
宁陌笙垂眸：“我也不知道，但是……”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和萧承景说，下午遇到的时候，萧承景还因为自己的隐瞒而动了怒。
现在想来，自己和楼瀚文争执的时候，萧承景大抵就都看到了。
甚至后来，自己和云娘说话的时候，萧承景或许也没有离开。
他很是自然地就将事情尽数解决，只留下一句，让自己晚上去府上找他。
自己去得这么频繁，萧承景不怕被人闲话吗？
宁陌笙的心底乱得很，只觉自己和萧承景之间，却也是愈发纠缠不清了。
“娘，我……”宁陌笙话音未落，就见阮流芳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大小姐，大小姐！”
“怎么？”宁陌笙看过去。
“大小姐，求您过去看看吧，二小姐她可能不好了……”那丫鬟哭的眼睛都肿了。
宁陌笙蹙蹙眉，见柳平茵也要起身，便摇摇头道：“我过去就是。”
柳平茵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也好，也好，笙儿你快去瞧瞧吧，怎么就给打得这么厉害了……”
宁陌笙这才跟了丫鬟而去，西厢房阮流芳的哭声有点骇人。
宁陌笙在门口略站了站，这才敲敲门走了进去。
阮流芳就单膝跪在宁陌晴的榻边，哭天抢地的，旁边的奶娘手里犹自抱着小少爷宁明曜，脸上也写满了不忍。
宁陌笙目光微转，就看向踏上的宁陌晴。
宁陌晴的脸色已经是灰白，呼吸也急促得很，她侧过头，费力地咳了几声，咳出来的却也隐约带了血丝。
“大小姐，大小姐……”阮流芳连滚打爬地爬过来，拉着宁陌笙道：“大小姐，您去求求老爷吧，让老爷救救陌晴。”
宁陌笙微微蹙眉：“没找大夫吗？”
阮流芳就有点讪讪的。
她们的月钱本就不多，这几个月杂七杂八地被扣了不少，现在手头剩的零散银子，哪里有大夫肯来啊？
而现在宁路远不说话，她们在宁叔那里也要不来银子，只好来求宁陌笙。
宁陌笙见状也了然，前段时日，宁陌晴要入宫，乱七八糟地买了不少东西，估计是那时候就将月钱尽数都给花费了。
宁陌笙淡淡道：“那去请过父亲了吗？”
“请过了，”丫鬟战战兢兢地低声道：“老爷不肯来，说让二小姐自己反省。”
宁陌笙颔首：“再去请一次，”她走过去，手在宁陌晴的手腕上搭了搭，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就说二小姐若是再不请大夫，再过半个时辰估计就没救了，这边没人干做主，请父亲定夺。”
阮流芳登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榻上的宁陌晴也傻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宁陌笙：“姐，姐姐……咳……”
“你骨头断了，自己没感觉？”宁陌笙问。
宁陌晴浑身一颤：“没感觉，怎么就断了？”
“被打断的吧，可能是擦到你的肺叶了，所以才影响了你的呼吸。”宁陌笙是特种兵出身，这些本就是急救常识，她看着宁陌晴的脸色，道：“所以现在如果再不请大夫，估计就来不及了。”
“那……那……求姐姐给我做主。”宁陌晴的眼底流露出生的希望，宁陌笙毫不怀疑，如果宁陌晴还能动，她会直接跪下来。
阮流芳也惊呆了，拉住宁陌笙的手：“大小姐，求您给笙儿做主啊……”
“罚是父亲罚的，而今我若是做了主，父亲少不得又要说我。”宁陌笙轻叹了口气，就见外面宁路远的人跟着来了，却是直接在门口将奶娘手里的宁明曜抱走了。
阮流芳傻了。
她追出去几步：“老爷怎么说，老爷只提了明曜，没提晴儿的事吗？”
“没，阮姨娘，您且在这儿等着吧，老爷说了，他不开口，谁都不准动！”那小厮往里头瞥了一眼，看宁陌晴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想起了之前阮流芳在府上耀武扬威的时候。
这府上的丫鬟小厮的，有几个没吃过亏啊？
想到这里，那小厮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不过阮姨娘也别急，老爷那边有乐姨娘陪着呢，一时半会啊，估计是想不起这头的事。”
小厮说完，就笑着走了。
阮流芳简直要疯了。
她看向宁陌晴，宁陌晴的眼神已经有点涣散了，阮流芳第一次没有怀疑宁陌笙的话，宁陌晴……可能再过一阵子，就要没命了。她咬紧牙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