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概了解元元的情况之后，商羽和燕婉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尤其是在看到元元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涂满药材的时候，商羽更是觉得心疼得要死！若不是担心会传染，商羽都想伸手好好地抚摸一下她那瘦小的脸颊。
“梓儿，你实话告诉我，若是那一味药材送过来了，圆圆有几成的希望？”商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的元元，一动不动。
梓儿闻言，转身看了元元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死灰相的太医、医女们，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梓儿极其平静地说道：“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具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关键在于元元自己！”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但商羽和燕婉还是从中听出了无法言喻的悲痛。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伸手搭在了梓儿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
但，她们能听懂，不见得其他人也能领会出。
因商羽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太医们，则是低头默默地交换了眼色，颇有种心知肚明的感觉。
最边上的李太医像是纠结了很久，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木姑娘，你明知此法凶险，身为医者竟对其中发生的一切情况，都未可知！为何……为何你还要这样坚持呢？”
其实，在李太医刚喊出“木姑娘”三个字的时候，商羽便已经透过他的语气和表情，察觉到来者不善。正准备拦下他，让他把那些话堵回去的，却感觉右手被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
抬眼看去，发现拉自己的正是梓儿。商羽美眸猛睁，不解地看着梓儿。
梓儿先是轻轻地摇头，然后才淡淡地笑了。
商羽见状，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吞回去了。站在梓儿旁边，好整以暇地看李太医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就说完了？”梓儿像是没有想到李太医说的那么短一样，一手放在耳朵处，故意凑近好心提醒道，“我看你憋了很久！从我开始治疗一直到现在，感觉你都有很多话要说！怎么？给你机会了，你却说不出来了！”
听着梓儿戏谑的语言，李太医心中的怒气更甚，一手握拳，一手背在背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下官没有时间跟木姑娘打趣！刚刚那一番话，虽然不敬，但也是下官的肺腑之言！”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太医径直朝商羽行礼，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李太医，本公主也觉得你的话没说完！你真的不考虑继续说下去吗？”
商羽的态度很温和，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李太医几乎是在瞬间，便感觉公主的心偏向了他。之前还有所顾忌，如今倒是大着胆子把自己想的全部说出来了，可谓是一字不落。
在他义正言辞说的过程中，商羽和梓儿好几次都差点笑了出来。但本着放的线还没有收回来，她俩异常默契地咬着牙忍，着实辛苦。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燕婉，则是宠溺地一笑，无力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也不加以挑破，乐得做一个壁上观。
帐篷里的其他太医、医女们自李太医开口，便是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只是默默地低着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商羽她们的表情变化，自是没有注意到的。若是察觉到了，肯定会稍微提醒一下，已经深深陷入谴责之中、无法自拔的李太医了。
李太医是太医署最年轻的的太医，也是天赋最高的。又因为太医署几位太医的宠爱，便在暗地里自诩自己是又一代杏林圣手。所以，在他看到梓儿用不可思议的方法救治元元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忍的！只因他太习惯保险起见了，他所有的诊断和治疗都是建立在稳妥的基础上。
偏偏医术这事又涉及人命，他心里一焦急，就难免说话做事不注意分寸了。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等确定李太医偃旗息鼓之后，梓儿才不慌不忙地解答起他的疑问来。
“首先，关于选择的事！当时你也在场，做出抉择的是元元！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代替她说应该怎么样！甚至是稍微带有引导性的话语，都没有说过！”
“其次，我在诊治之前，就已经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也知道此法凶险，一直以来敢这么做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你们也答应在治疗的过程中，会一直和我仔细观察、悉心照顾！所以，对于她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是很清楚的！”
“你怪我坚持？那我问你，在最开始实施的时候，你有反对过吗？”
梓儿甩下这句话，进一步逼近，强大的气场陡然释放。
“没有吧！”梓儿没等他回答，接着说道，“既然你一开始没有反对，那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者说，你觉得我应该现在收手，什么都不管了是吗！”
“口口声声说关心、担忧患者的人，却是愿意中途放弃治疗的人！李太医，难道你不觉得讽刺吗？”
梓儿的话字字诛心，逼得李太医一时无话。本来想后退，却发现后面站着其他的太医、医女们，挪不动脚；可若是转过头，又是直接跟梓儿对视。偏偏他此时又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所以不敢直视梓儿的眼睛。
李太医的两难，梓儿看在眼里。老实说，她最讨厌这种叫嚣着为患者好，做的事除了无功就是无过，结果是一点都不能改善患者的病情。这样也就算了，偏偏私心里又因为不敢承担背后的责任，而畏手畏脚的！
在她看来，做决定这件事是要交给患者及其家属。做医生的，只需将所有的情况告诉他们即可。只是他们一旦做了决定，医生就要尽全力去诊治。而不是老想着如果当时不那么决定，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毕竟，你现在再去考虑决定之前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太医，你是不是想退出？若是你想放弃，可以直接走，我绝不阻拦！此次治疗的一切后果，也跟你无关！”
梓儿将选择直接摆在了李太医的面前，她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他能不能醒悟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她此时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让内心不坚定的人留在这里！
而经过了刚刚的那一番话，商羽对情况也是有了大致的了解，她也不想梓儿身边留着一个处处不顺她心的人。又见李太医在听了梓儿的话之后，眼神有些动摇。但在看到她的时候，又很快压了下去，便考虑是不是因为顾忌到自己。
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李太医，你不必有所顾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本公主恕你无罪！”
在有了公主的保证之后，李太医考虑了一会儿，便得出了答案，“微臣愿意退出！”showContent("132188","354647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