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水的渐渐消失,冉闵感觉周围变得朦胧起来,仿佛有一阵阵的薄雾挥洒开来。冉闵看着这几人,已是知道他们决然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想及自己也在这阵中,又怕被殃及池鱼,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起来。而身后的血虎二人则是凝神戒备,随时准备着反击。
众人就这么僵持着,半天也不见这阵有何杀机。听语直接盘膝而坐,神情自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的打坐调息起来,似乎对周围几人也是不在过问了。褐衣青年和秀公子却没这般闲情,自是强定心神,留心周围的变化,但是除了一阵阵烟幕之外,也是别无他物。
渐渐地,太阳已经西移。一轮橘红色的太阳悬挂在落星山外,橘红色的光芒映衬着落星山,将周围的树木染上淡淡光晕。树叶都泛出金黄色的光芒来。不仅是这些树木,太阳的光芒同样照在对峙的几人身上,为他们也披上了金纱。冉闵看去,听语等三人犹如神佛下凡一般,听语不悲不喜,秀公子与褐衣青年眼带金芒,就在那里安静的待着。
树林中,点点光芒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洒在地上。一时间幽暗的林荫中星辉灿烂,光影闪烁,一点点金色的光点有如有生命一般,游移不定,忽明忽暗。冉闵只觉得自己身处无尽星空之中,似乎连身体也真的轻了许多。冉闵的心中蓦然生出一种祥和的感觉,多么安静的时光啊,曾几何时,自己看到过这般美景?就这样安静的睡吧。在不管什么争斗。
终于,太阳向着山下落去,点点星辉也逐渐消失不见,一抹抹光影慢慢地变淡,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冉闵忍不住的想向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跑去,他想抓住那最后的一点光辉,在这种光辉中,他能感觉到不曾有过的温暖祥和。如果不抓住,仿佛要失去生命的光辉。
而远处褐衣青年和秀公子依然是没有什么动着。就在冉闵忍不住动身的时候,听语猛地睁开了眼,随即飞身而起,手中捏一个法决,口中喝到”破妄“,然后一指点出,一道流光直取树林深处。
”嗷“一声洪荒巨兽般的嘶吼登时传来。冉闵被这嘶吼一激,顿时回过神来,在往天上看去,日头正在中天,哪有什么光辉,哪有璨烂星河。心中不禁骇然,好厉害的阵法,明明感觉到时间正常的流逝的,原来全是幻觉。
听语见幻像消失,淡淡道;“玄水道友,你还不现身么、”众人听得,尽皆将目光望向林中,一个身影渐渐走出。只见这人一臂鲜血淋漓,众人眉头一皱,这人却不是玄水,而是跟谁玄水同来的一人。
这人面色发白,看着听语一笑;”止水山妙法无方,可惜了就差一点点了。”
听语却是问道;”玄水呢?“
那人并不作答,只是身影又渐渐消失。周围又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四象杀阵;天劫!”
随着一声低语,原本的朦胧之感逐渐散去,周围景象却是再无变动。冉闵清楚地看到站在原地的几人。
听语也完全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之态,神色间凝重而忌惮。冉闵见他如此神色,料想这杀阵怕是威力不小,想起先前幻阵的神奇,心中竟有些奇怪的期待起来。想着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自己能够脱身才好。
正思想间,猛然听到一声惊呼;”业火!“冉闵一惊忙抬头看去,只见一点点青色火焰在地上和半空燃烧起来。火焰先是星星点点的出现,慢慢地连成一片,将听语三人围在了中间。火焰凭空出现,却没有引燃周围的草木,只是附着在上面。冉闵一看,顿时感觉惊奇不已。却不知道这业火为何物。
而被业火围住的三人却是没有冉闵这般轻松,三人紧紧盯住眼前的火焰,小心的防备着。他们可是知道这业火的。业火是炼虚化丹之境的高人最后结丹时的考验,凡是修者丹成之初,体内便会出现这青色火焰,灼烧体内金丹。若修者体内金丹丹气不纯,修为不够,金丹便经不起这业火的灼烧,会慢慢的消耗殆尽。但是业火却不会因为金丹的消逝而停止。还是会继续灼烧修者丹田,将其成为一个废人,却又不会伤及人体生命本源。可谓最为毒辣不过,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炼虚高手丹成时倒在这道考验上,将一世光阴化为泡影。明明丹成,却又转眼成虚无,更无重修的希望。
这个难题却是无法破解一般,不少高手为了避免这样的下场,往往在炼虚期隐忍不发,直到寿元将近时才去结丹,然而任凭如何积累,成功者仍是寥寥。实在无法可想,于是便被认为是修者的天劫,可谓无数修者的噩梦。
所以当阵中三人见这青色火焰时,才会如此失态。但三人毕竟是各自门中翘楚,稍稍过后就冷静下来。
秀公子心中恼怒,大声喝道;”业火由丹田而发,从未听说过有阵法能唤出业火的。玄水你这般故弄玄虚,未免欺人太甚!“
语毕,手中多出一张黑符,向着青色火焰掷去,那黑符于半道化为一个黑色鬼物,直直的扑向青色火焰。秀公子道;”这魑魅由我精血炼制,看我如何破你。”
言语刚刚落下,众人都是哑然。只见这魑魅遇见青色火焰过后,竟是不在动弹,慢慢地被青色火焰吞噬,消失殆尽。而这一圈青色火焰却是燃烧的更旺了些。
秀公子双目喷火,几欲发狂,今日竟接二连三的出丑,实在是难看之及。
褐衣青年却没什么表情,看了看青色火焰,回头望向听语和秀公子道;”以人体内元气为引,恐怕真是业火了。今日怕不得要联手了。”
秀公子只是恨恨地看向褐衣青年,听语亦是沉默不语。冉闵在外听得,不由一愣,心想这正邪不两立。怎么可能联手?
秀公子正欲说些什么,褐衣青年却道;”眼前之事了后,再说那孩子不迟。”
冉闵当下心中明了,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又想及他们先前正邪不两立的话语,不由心中冷笑连连。什么正?什么邪?哪有自己性命重要?又想及他们争夺自己,亦是为了控制自己去对付贪狼,去争权谋利,哪有想到过他的处境?心中更是愤恨不已。只在心中暗暗发誓,待自己脱得身去,他日必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心中这般想着,手中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拳头。突然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肩头。冉闵回头一看,却是血虎,血虎看着冉闵道;“别打什么主意,否则断你双腿,反正只要是活的就行了。”冉闵听到后,目光闪烁几下,又偏过头来,看向秀公子三人,一股屈辱的感觉在浑身萦绕。最终他还是冷静下来。
被火焰围住的三人,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开始向着青色火焰试探的攻了起来。褐衣青年捏一个手诀,将周围用土石围住,很快火焰便是附着在上面,三番五次后,三人的圈子愈发的小了。
见着秀公子与褐衣青年碰壁,听语早已是按耐不住,听语纵身而上,意图飞出火焰的包围,青色火焰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紧随其身,不得已之下,听语只好打出一个风决,其身周围狂风大作,将青色火焰吹得飘摇不定,然而只是片刻间,风势剧减,青色火焰又将其围绕。听语不得已之下,又落回了圈子内。
见得听语返回,青色火焰却是不在追赶,只是又将三人围住。一时之间,三人脸色阴沉之极。
褐衣青年见得如此情景,决然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一搏,我用土遁开路,二位以术法引业火来焚,看能否冲出。“
听语当下也不迟疑,直接一道流光打出,一部分青色火焰果然跟随而去。秀公子见状,亦是祭出几个傀儡,引得青色火焰而往。
褐衣青年见机会难得,双手撑地,喝一声起,前面立马起一个拱桥,褐衣青年登时飞身而去。周围的青色火焰霎时间便汇聚过来,褐衣青年却是又立起一道土墙,挡住了青色火焰。褐衣青年眼看就要冲出,心中大喜,当下再一发力,如同流星一般飞过。突然前面却是凭空出现一点青色火焰,褐衣青年大惊,待要停下时却是止身不住,直直的迎上那一点青火。
”啊!“随着一声惨叫响起,褐衣青年却是被青色火焰包住,整个人就如一个火把一般,在地上翻腾打滚起来。片刻后褐衣青年便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点点火光在其身上燃烧。
听语和秀公子一见如此,心中更是惊骇莫名。万想不到这业火如此霸道,竟然片刻间就取人性命。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声轻笑却是传来。
”哈哈哈哈,实在太有趣了,哈哈哈。玄水,你好心机啊!“听语和秀公子正在惊疑,却发现出声之人正是褐衣青年。
只见褐衣青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身上兀自冒着青烟,两手也是烧的焦黑。却是一直发出嘲讽地笑声;”什么业火,什么四象杀阵。不过全是幻境。玄水你好手段啊,佩服,佩服啊!“
褐衣青年说完,一声叹息传来;”唉,业火怎么可能有阵法引出呢?这么短的时间,我又怎么可能摆出四象杀阵呢?可惜啊!“
当下,听语和秀公子也是明白了,自己依然在四象幻阵中,先前的种种都是幻像。只有褐衣青年最后怕是受了玄水一击。想到此处,心中也是苦笑不已,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没脸见人了。
褐衣青年却是恨声道;”玄水,今日我不杀你,我心悦誓不为人!“
玄水的声音却是淡淡道;”原来是静心谷的心悦师兄,虽然闻名却不曾见面,早知道是你,刚刚就该全力以赴了。”
心悦却是怒极而笑;”好好好,接下来,就该我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