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是不是盛姨逼你逼得太紧了？你知道的，老夫人的身体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哪怕某一天突然精神一点，我都怕是回光返照。”
要是老人的身体恢复如初，她大约就不用担心盛家是否会出现内乱的事情了。
时希听到这儿才算是听懂了。
妇人这是担心万一老人去世了，盛家旁支会因为争夺财产而将原本好好的一个氏族搅和得支离破碎。
“盛姨，老夫人是真的快不行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问格外冒昧，也不太礼貌，可时希还是想求证一个事实。
她要确认，老人是真的因为快不行了，她们才火急火燎地想将自己接回来。
盛姨脸上的神情因时希的这句话而僵了一下，旋即撇开不自然，她淡然点头。
时希收回目光，略微轻嗤般笑了一声。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回到盛家就该履行婚约，更没人告诉我，我得放弃心中所爱之人。”
“…”
时希看向祠堂中的一块块牌位，没有自己母亲的，她只觉得人心原来也可以冷漠成这样。
“是盛姨没有提前和你说好，是盛姨的错。”妇人坦然承认。
她对不起时希，女人要怪，就怪她就行，千万不要怪老夫人。
老人活到现在都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膝下没有子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那么多年，已经够可怜了。
“盛姨，我能离开这里吗？”时希抬起澹澹双瞳，瞳底满是悲戚无助。
这还是时希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来，妇人看得有些呆，心口更加泛酸。
妇人身体怔了怔，紧跟着反问：“离开？小希，你现在就要离开吗？”
是不是太赶了些？
这与自己和时希约定的时间不一样，时希现在就离开，外界会怎么揣测呢？
“是啊，可以吗？”时希锲而不舍地追问。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要抽身离开这里，能不能全身而退。
至少，得保证自己能够顺利离开，不会再被这里的事情羁绊住。
盛姨盯着时希的脸，看不到时希脸上有一丝一毫的躲闪神情，女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认真的。
“小希，盛姨知道不该逼着你，可是现在离开，恕盛姨没法答应你。”
时希看着妇人的脸，眼底的光慢慢熄灭下去。
她不再说话了。
不行。
不可以。
她知道了。
“盛姨，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吧。”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要在盛家庄园活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谋略算计，她不能再继续任人鱼肉了。
妇人见时希这样也听不进自己什么话了，只得顺从地点头，接着就离开了。
什么话都说不动时希，时希还真是铁石心肠呢……
和她母亲一样，都让人无从下手。
可比起她的母亲，时希已经很好说话了，至少她答应了自己要回来看望盛老夫人，没有让自己过于难堪。
等妇人离开后，时希直接将整个人缩起来。
比起冷，她更觉得待在这个地方毫无胜算可言。
原来，进入盛家就等同于失去自由。
她的自由，已经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