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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天的功夫，古扎拉蒂已经把铁栏杆的底部磨得快要断掉。她拿稻草掩盖住自己精心设计的逃跑方案，到时候只需要狠狠地踢上一脚，铁栏就会应声而断。
唠叨的黑魔法师哼着小曲帮她放风，同时也没忍心告诉她，地牢外面守着的侍卫有三十多人。
然而，古扎拉蒂的手段还不止这些。
古扎拉蒂的包袱早就被永暗王室收缴了，那些宝物一点儿也没留下，唯独两根不起眼的粉笔被她悄悄留下了。粉笔是非常普通的，在这个被封锁了魔力的地牢里，它并不能用来做仪式。
黑魔法师看得出神，他贴近了栏杆，问：“嘿，你在做什么？”
“发扬智慧种的优势，用实践验证真理。”古扎拉蒂一手粉笔，一手叉子。
如果是在时钟塔，她的逃生课程一定会被判优秀，道格拉斯导师一定特别喜欢她。黑魔法师想，毕竟两天之内把哈希雷默的地牢打出个洞来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事。
古扎拉蒂用掉了小半根粉笔来画十字线，她要做出一个测量长度的标准来。她下笔迅速且准确，没多少时间，她已经在这间小小牢房的区域内做好了标记。
“你这是要画魔法阵？”黑魔法师觉得这姑娘疯了，“被关在这里的人无法触碰魔力，你竟然想画魔法阵，你是在做梦吗？”
地上半个圆弧已经成型，古扎拉蒂一边画一边校准。
“我也认为这很荒谬，至少在六年之前，我都认为能封锁住魔力的石头牢房是无敌的。”她说，“可是你仔细想，建造起这样一座地牢没有什么特殊物件，普通石头是怎么达到封锁魔力的效果的呢？”
“当然是通过魔法阵。”黑魔法师在早年没放弃逃跑时就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他接着说：“但是手无寸铁的人无法从内部去破坏这样一个巨型魔法阵，破坏魔法阵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粉笔画成的魔法阵已经完成了大致的构造，古扎拉蒂放松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她攥着剩下的一根粉笔将符文补全，古老的文字在笔头下被描绘出来，一圈圈地填满了魔法阵。
古扎拉蒂抬起头来，冲着黑魔法师笑了一下。
“我不是手无寸铁的，我还有叉子呢。”她举起了打磨得锃亮的物品，“不管是任何魔法阵，都需要魔力来驱动。这魔力来自人也好，来自生灵万物也好，总归还是有的。”
她把叉子戳进石头的缝隙里，拿着前几天解下来的手铐敲击柄部，成功使叉子将这块石头推动了一点点。这点移动不会对牢房造成任何影响，但对古扎拉蒂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地牢里很少有侍卫进来，他们深知没有谁逃得出这座牢房，就算这里闹出再大的动静来，侍卫们也不一定会进来看一眼。
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古扎拉蒂有机可乘。
淡淡的光雾从地底流出，涌动着流向了刚刚画好的魔法阵。这些稀薄的魔力不足以做任何事，但它们可以被收集起来，为古扎拉蒂踹门逃跑的未来做一份保障。
黑魔法师目瞪口呆，他一生都在研究魔法，涉猎众多领域，还从未见过有谁能用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和哈希雷默的地牢做斗争。
古扎拉蒂挠着头，仔细想了想，在魔法阵的圆圈里又多添了一个字。她的魔法阵收集到足够魔力之后，会因为这个不该有的文字而发生灾难。
她需要这场灾难。
2
塔里奥斯被窗户的振荡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不断地朝着窗户撞过来。他拉开窗户之后，这团白色的东西飞速地窜进房间里，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钻进床底之后彻底安分了。
他只能趴在地上去把这个纸团子捞出来。
神域有心思整他的人不少，可能打破荷耶格的结界来整他的，也就只有拜亚。他和拜亚没事不打交道，对方从来不会送没用的东西给他。
塔里奥斯展开纸团，而后彻底愣住。
他将这张纸揉捏了好半天，才拎起衣架上的外衣摔门而去。
在荷耶格借宿一晚的主君正在楼下徘徊，他到处扒拉茶叶，还到花园里去采了果子，把所有的茶都泡了一遍。他在蒂亚达过世之后就很少来荷耶格了，但每次来都没和黑龙客气，不睡觉都要折腾。
戴纳正在试新茶的味道，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把，差点把茶喝进鼻子里。他好脾气地吞下了这半口茶，擦了擦嘴巴，回头看着塔里奥斯。
塔里奥斯把白纸给他。
“拜亚送来的。”
纸上的内容非常简短，拜亚的确从不讲废话。
「欧尼斯特为了拥有一个孩子，做了漫长的准备，包括三年前参与谋害奥萝拉·多希亚。
现在，他与人类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出生。」
戴纳端起一旁的冷水杯，试图压住涌上心头的怒火。他咽下两口冰水，将杯子狠狠地放下，杯底嵌进木头桌子里。
他无法保持冷静。
奥萝拉的死亡至今没有得出个结果来，但谋害她的这些人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戴纳起初仅仅知道这和反对打破种族隔阂的贵族有关，后来从中挖出多希亚家族的线索来，永暗也无法脱离关系，而今又是多年的好友欧尼斯特。
“为什么突然送信来？”戴纳低声问，“拜亚在摆局？”
塔里奥斯摇了摇头，说：“对他来说，奥萝拉的死活都无所谓，双胞胎里只要有一个活着的就可以。他现在传递消息过来，是因为欧尼斯特与人类的孩子的存在违背了规则，这彻底惹怒了他。”
白纸在戴纳掌心燃起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遵照我们的约定，拜亚不会插手这些事。他本来希望我们自己解决掉这件事，但过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发现欧尼斯特那边的动静。所以拜亚没耐心了，送来了这么一封信。”塔里奥斯说，“欧尼斯特不是白龙，他自身的属性明显且富含攻击性。新生的孩子无法驾驭来自父亲的力量，他注定会暴走，然后毁掉神域。”
“这和奥萝拉又有什么关系？”
“预言之子的存在并不是拜亚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从种族上而言，奥利维亚和奥萝拉的出生让矛盾深刻的种族之间产生了不可断绝的联系。她们的存在会打破龙族与其他种族的隔阂，成为神域的希望。”塔里奥斯说，“如果这个孩子出生，他也同样是神域的希望。”
“即使……”戴纳张了张嘴，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如果预言之子死了，无论是龙族还是其他种族，更甚至是拜亚，都会不计代价地保护这个孩子，让他顺利长大。到那时，他会承担起责任，成为新的预言之子。”
塔里奥斯将接下来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他大概知道奥利维亚在哪里了，在探查明白之前，还是不要让面前这个羽族更加焦急了。
没过多久，塔里奥斯和戴纳刚刚踏出荷耶格的结界，就见到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神官。
“主君，永暗之国的乌莉丝公主过世了，葬礼在七天之后。”神官将黑色的信封交到他面前，“乌莉丝公主的死因是中毒。”
“自己人投的毒吧。”塔里奥斯冷淡地笑着，“他们这时候恰好需要一场葬礼。”
“不。”神官严谨地反驳了黑龙，“投毒者是赏金猎人古扎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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