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座位上坐了两个小时,观看着一件々物品落锤成交。两点半的时候我就基本弄清楚昌斯不会来了,但我还是坐着未动,因为我想不出还能去干什么。我一边稍微留意着拍卖的情况,一边每隔两分钟都要探头四下张望,寻找昌斯。三点四十的时候,那尊贝宁铜像叫完了价,结果以六万五千美元售出,比预测略高一点。这是今天拍卖会上的重场戏,此物拍卖出后,不少投标者开始离去。我又多呆了几分钟,虽知道昌斯不会再来,只是坐在那儿盘算我已盘算了几天的老问题。
我似乎觉得所有情况已掌握。现在的问题只是如何将它们有机地组合到一起。
达金婻。达金婻的戒指,达全婻的貂皮夹克。科琼斯——睾丸。马里科——男妓。浴巾。恐吓警告。卡尔德龙。“蓝色小薄饼”。
我站起来,走出座位。穿过门厅时看到一张桌子上摞了一堆以往拍卖物品的旧目录单。我拿起一张春天宝石拍卖会的目录,一页—页地翻阅一下。没找到什么东西。我将那目录放下,问门厅的服务员拍卖行有无鉴别宝石首饰的专职专家。“您想找希尔奎斯特先生?”他告诉我此人的房间号码,并向右边指々。
希尔奎斯特先生正在一张整洁的办公桌后面坐着,好像坐了整々一天,就等着我来向他请教。我自报了姓名,对他说我想了解一下一枚绿宝石的大概价值是多少,他问能否让他看看货,我说我没带在身上。
“你应该带来才对,”他解释道,“宝石的价值取决于多种不同的条件。大小,刀功,色彩,光泽等々——”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小手枪,又在小手枪下面找到那块碎玻璃。“就像这么大,”我说,他将修表匠式的小筒放大镜装在一只眼睛上,从我手中接过那片玻璃。他看了一眼,顿时显得十分拘谨,用另一只眼睛懒々地盯住我。
“这不是绿宝石。”他小心地说,像是对一个小孩子或神经病人说话。
“这我知道,这是一块玻璃。”
“对。”
“我说的宝石与它的大小差不多。我是个侦探,想搞搞清楚我曾见过的这么大一块宝石的价值,这宝石现已找不到。”
“噢,”他叹口气说,“我刚才还以为——”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把小筒放大镜摘下来,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我往这儿一坐,”他说,“就只能听凭公众的摆布。我对到这里来的人以及他们拿给我看的东西和提出的问题均需提防着点儿。”
“这可以想象。”
“不,你想象不到。”他拿起那片绿玻璃,望着它摇々脑袋。“我仍然不能为你估算价值。宝石的大小只是一个方面。还要考虑色彩、清晰度、光泽等々。你真知道那块石头是绿宝石吗?有没有试过它的硬度?”
“没有。”
“所以,那仍可能是块彩色玻璃。噢,就像您给我看的这宝贝似的。”
“我非常清楚,这是玻璃。不过,我只想知道假设它是块绿宝石,能值多少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蹙眉再看玻璃,“你应当理解,我是尽量避免说出具体数字,明白吗?既然假定这东西是纯真的绿宝石,其价值的范围也是相当大的。可以非常值钱,也可以近乎一文不值。比如,它可能有严重的缺陷,或者其石质品级就非常低。有些购物商店是按克拉定价的,价格定的十分荒唐,四十或五十美元一克拉,而且不准讨价还价。其中有的可能是纯绿宝石,有的则是毫无价值的一般玉石。”
“我懂了。”
“即使是纯绿宝石,其价值也是彼此大相经庭。买这么大一个——”他将玻璃片在手上掂々,“——你得拿两千块。还必须是优良的石质,而不是工业用的北卡罗林娜西部的刚玉石。从另一方面说,假如石质最佳,色彩最佳、光泽最佳,毫无瑕疵,甚至不是秘鲁产的,而是最高级的哥伦比亚绿宝石,那你就得拿四万、五万、甚至六万美元了。这还是大概估计,不精确。”
他又讲了些什么,但我没有注意听。他实际上对我什么也没讲,对我解谜并未增加新条件,但我的思路被他彻底打开。现在看清了案子的方向。
我离开时将那块绿玻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