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笑了,他试着伸开双臂,想拥抱她一下。他的胳膊刚好能把她圈住。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他说,“咱们现在该走了。”
“这话听起来倒像出自我的情人之口。”罗宾伤心地说道。
收拾利索后,她把低音大提琴用力一甩,扛到肩上,亚当则帮她拿着手提箱。她打开房门,向走廊两头仔细地张望了一下,只见她的两个同事正在等候电梯。于是,她和亚当走过去和他们一起走进电梯。除了互道早安外,双方都没说话。电梯门关上后,那两人忍不住好奇地望着亚当。他感到担心,唯恐他们会认出他就是报纸上正在通缉的男人。但后来他发现,他们感兴趣的只是罗宾是和哪个男人在一起过的夜。罗宾朝他嫣然一笑,抛了个媚眼,好像有意要加深他们的误解似的。亚当躲到提琴后,一言不发地喘着粗气。顷刻之间,电梯降到一楼,电梯门自动打开了。等两位同事走过之后,罗宾才用大提琴掩护着亚当走出门厅。亚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门,他发现外面有辆大轿车停在路上,占去了大半个路面,有几个乐队演奏员已经钻进了车内。他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大鼓装进行李箱。“过一分钟,他就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
“哟,差点儿忘了,”罗宾突然惊叫道,“我原来是准备把提琴装到后面的行李箱去的。”
“待会儿再放,”亚当压着嗓子厉声说道,“一直朝前走,到车门口再说。”正在这时,他看见了停在对面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他松了口气,头上感到一阵晕眩。车门敞开,后排座位上还坐着个人,这一切和劳伦斯说的丝毫不差。“当,当……”远处传来一阵浑厚的钟声,十点了。车门旁边站着一个人,他身穿灰色司机制服,帽沿压得低低的,把前额整个挡住了。亚当紧盯着他,发现他的目光正贼溜溜地在旅馆的门前扫来扫去。
他身上的制服别别扭扭,看来极不合体。
“快上车!”亚当小声催促道。
“把这玩意儿带上车?他们会杀了我的。”罗宾迟疑着不想上。
“如果你不这样做,那个人就会把我杀掉。”
她尽管满腹狐疑,但还是用力把提琴拖到车上,用它挡住亚当,尽量不让路那边的人看到他。
亚当一屁股跌坐在罗宾身旁的座位上,大提琴横在他俩之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直想呕吐。
“是哪个人?”罗宾小声问道。
“穿灰色司机制服的那个。”
罗宾朝窗外瞥了一眼,说:“那家伙满脸杀气,不过,长得倒挺帅。”她的话有点前后矛盾,亚当看来不大相信。罗宾赶忙歉意地朝他微笑一下。
“人都到齐了吧,”坐在前排的一个人高声说道,“我已经数过两遍,好像多了个人。”
坏了,这下非要把我扔下车不可,亚当心里暗暗担忧。
“这是我弟弟,”罗宾突然朗声说道,“他只随我们搭一段车。”
“嗯,那好,”经理点头表示同意。“咱们上路吧。”他扭头对司机说道。
“瞧,那家伙开始朝咱们这边看呢,”罗宾说,“但他一定看不见你。哈,就是没看到。瞧,他又转脸朝旅馆门口张望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个弟弟哪。”经理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这时,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广场。
“今天早上之前,我自己也没想到。”罗宾含含糊糊地咕噜了一句,她的眼睛依然注视着窗外。尔后,她转身直视着经理,说:“哦,刚才忘了告诉你,他可能和咱们团一起到达瑞士边境。但愿这不会添什么麻烦。”
“没有任何问题。”经理答应得十分爽快。
“亚当,这是斯蒂芬?格里戈。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他是我们团的经理。”
“您也是位音乐家吧?”斯蒂芬握着亚当的手问。
“不是,说句老实话,我从来没有真正学会过任何一种乐器。”亚当说道。
“他是个音盲,”罗宾抢过话头说,“和我父亲一样,他实际上是个搞杂志的。”她挺开心地继续说道。
“哦,真的吗?”是发行人,还是推销员?”斯蒂芬问道。
“我是《花花公子》杂志社的,”亚当顺口将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杂志名抛了出来。
“《花花公子》,就是那家以生产装贴精美的挂历而著称的杂志吗”
“他们出的杂志有什么特色吗?”罗宾天真地问道,“我肯定亚当可以帮你弄到一份。”
“噢,那可太好啦,”斯蒂芬说,“希望不会给您找太多的麻烦。”
“一点儿都不麻烦,”罗宾会意地靠到亚当身上,说,“说真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我们家的秘密,总部的人都说,他快当上经理了。他将成为发行公司历史上一位最年轻的经理。”
“真了不起,”乐团经理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位新增加的客人。
“我把挂历送到哪儿呢?”亚当心虚地小声问道。
“哦,就直接寄到费拉蒙皇家乐团来吧。不用告诉你地址吧?”
“装到一个褐色的信封里寄去,绝对不会出错,”罗宾接口道,“甭管是哪一年的,反正他感兴趣的也不是上面的日历。”
“斯蒂芬,咱们几点钟能到法兰克福?”前排有人大声问道。
“我得过去看看,”经理说,“谢谢您答应的年历画。当然,罗宾说得很对,不管是哪年的都行。”
“是谁教给你这套编故事的伎俩的?”他刚一离开,亚当就悄声问道。
“我父亲,”罗宾说,“应当让你见到他编得最像的时候,你会拍案叫绝的。他的风格全是自家独创。问题是。直到现在,我母亲对他说的话依然深信不疑。”
“他今天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罗宾说:“现在,咱们已经发现了你赖以维持生活的工作。能否让我知道,《花花公子》最年轻的经理下一步计划是做些什么吗?”
亚当微笑道:“我已经开始学会罗森鲍姆的推理方法了。我想,他可能至少还要在日内瓦待上一个小时,最多不过两小时。因此,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比他先行五十英里。”说着,他在两个座位之间展开了地图。
他的手顺着汽车正在行驶的路线划了下去。最后,罗宾开口说道:“这就是说,在他抓住你之前,你就可以率先赶到苏黎世机场了。”
“或许是这样的。但是从那儿走太危险,不管那个罗森鲍姆是谁。”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挑着字眼,生怕那家伙的真名滑出口来,“至少可以肯定,他在背后受某个组织的指使。因此,机场是他首先要控制的地方。另外,请不要忘记,瑞士警方也为我撒下了天罗地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随我们一起去法兰克福呢?”罗宾说,“我相信斯蒂芬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想过这~点,但那样做也很冒险,”亚当说,“只要罗森鲍姆一冷静下来,他马上就会联想起这部汽车。一旦他得知我们的去向,他就会立刻跟上来。”
罗宾扫了一眼地图,说,“那么,你必须赶快选定下车的时间和地点。”
“对,”亚当压低声音说,“我顶多敢跟这辆车走六,七十英里,不能走得太远。”
罗宾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公路向下滑动。“这儿怎么样?”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叫做索洛森的小镇旁。
“看起来距离还比较合适。”亚当说。
“可下车后,你准备怎么走法?”
“步行,或者搭便车,别无其他选择。不过,步行时我得选好一条路线,既要能观察到周围的动静,又要在一百英尺之内不被人看见。我打算找辆英国车或挂英国牌号的汽车要求搭车。”
“你在军队里学过一两招吧?”罗宾说,“不过,用你的护照过境行吗?”
“有许多问题都挺棘手,这是其中之一。”
“如果你决定和我们待在~起,这就不成问题。”罗宾说。
“为什么?”亚当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