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声枪响。
赵江川没死，他被人救了。
在牛三虎即将开枪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黑影将赵江川生生撞飞了。
那是一具比赵江川还要高大的黑影。
应该说，是跟赵江川身高差不多但要魁梧很多的身影。
“呵”
当赵江川从地上爬起来后，就看到那条身影跟牛三虎缠斗到了一起。
借着昏暗的灯光，赵江川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个突然冲出来把他撞飞的人，不是别人。
毛爱党，毛小伍的父亲。
毛爱党不愧是在公安队伍拿过搏击名次的人，几次闪身就欺身到了牛三虎身边。
“咔嚓”
骨头松动的声音。
“腾”
一身娴熟的关节擒拿技法，刚一到牛三虎身边，就将牛三虎一只肩膀给打脱臼了，那把威胁最大的六四手枪已经掉到了地上。
唯一剩下的那个威胁，就是牛三虎手里那把闪着银光的尖刀。
刚爬起来的赵江川眼神一缩，他从来就不知道毛爱党的身手如此了得。
这种快速反应和搏杀格斗能力，已经远超普通的警察水平。
赵江川不知道也正常。
毛爱党出生于1956年。
和何天涯的父辈一样，在年轻的时候曾参加过1979年的对越反击战。
并且，同样是前线先头部队的侦察兵。
侦察兵这三个字，其实就相当于现代兵种里的特种部队。
不过毛爱党运气好，在那场战争中没受什么损伤。
战争结束以后，正赶上高考恢复的第二年。
毛爱党就顺大潮，参加了那一届的高考，最后和赵东来也成为了同学。
也许是那个时代的人不喜欢炫耀，也或者是毛爱党的性格很低调。
所以赵江川从来就不知道他这个从小就认识的毛叔叔，曾经是一名杀过无数敌人的侦察兵。
生死搏斗下，体力耗费是巨大的。
哪怕是仅仅一分不到的时间，牛三虎已经气喘吁吁，没有了枪，他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
他只能拿着那把尖刀，做最后的殊死挣扎。
“哐当”
匕首落地。
在毛爱党的快速进攻下，牛三虎很快失去了反抗之力，两只肩膀全部诡异的垂落着，明显是被毛爱党的关节技法给打脱臼了。
大局已定。
赵江川眼神复杂。
刚才如果不是毛爱党突然出现，他就是不死，也肯定要被一枪下去打个半死。
到那时候，基本上只能等死了。
这是救命之恩。
不过，这也让赵江川不知道在心里该怎么面对毛爱党。
毕竟，前世是毛爱党抓走了赵东来，他一直在心里把毛爱党当做了最大的仇人。
哪怕他其实知道赵东来是咎由自取，毛爱党也只是尽职尽责罢了。
只不过，知道并不代表能够理解，赵江川还是对毛爱党恨之入骨。
在父子亲情之下，在家破人亡之中，道理又算的了什么。
而赵江川的心理，无非是一种执念，一种痛苦无处发泄的执念。
当牛三虎被制服的那一瞬间，赵江川的双眼就恢复了平静，他不想让毛爱党发现他的异常。
“毛叔叔，幸好你来了，不然”
赵江川装出一种在这种情况下最该有的表情，那惊讶和后怕的样子是惟妙惟肖，怕是神仙都看不出来这种反应全是装的。
可是，赵江川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装不下去了。
将牛三虎制服之后，毛爱党也站了起来。
所以当赵江川走到毛爱党身边后，就看到了毛爱党身上那草绿色的警服，有一个地方湿黑一片。
那是血迹。
毛爱党受伤了，枪伤。
电光火石间，赵江川已经想到毛爱党是怎么受伤的了。
一定是之前毛爱党将他撞开的时候受的伤。
因为再后来，牛三虎手里的枪已经被打倒了地上。
“毛叔叔，你受伤了”
赵江川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关心和紧张，这一次，他不是装的。
不过，赵江川并没有发现，他心中的那个执念在看到毛爱党受伤的刹那间已经烟消云散。
“没事，皮外伤罢了。”
皮外伤。
枪伤怎么可能是皮外伤。
赵江川急了，他慌忙拿出张华给他的手机。
“毛叔叔，你别动，我现在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接你。”
在赵江川拿出手机要拨号的时候，毛爱党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制止了赵江川拨打着的电话。
“真没事，你看。”
然后，赵江川就看到，毛爱党掀开衣服上，从胸口拽出了一颗弹头。
一颗沾着血迹的弹头。
硬气功。
一定是硬气功。
赵江川只在何天涯身上见过这种硬气功。
只要不是被大口径枪械打中，一般小口径手枪只要有所准备，根本就不会受到太大伤害的硬气功。
愣了片刻。
赵江川真真假假的震惊道：“毛叔叔，你真变态”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你，对了，你过去看看那个女的怎么样了，我先把这小子绑起来。”
在毛爱党的提醒下，赵江川这才想起来他是为什么出来的。
刚才生死危机之下，他早把李寒若抛之脑后了，被毛爱党一提醒，赵江川再顾不上寒暄，赶紧往李寒若所在的地方跑去。
李寒若还呆在原地没动。
双眼呆滞的她脸上全是恐惧，正蜷缩着身子靠在墙上瑟瑟发抖着。
在看到赵江川跑过来后，更是吓得又本能的想往后退。
赵江川已经看出来，李寒若被吓坏了，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放慢脚步，轻声喊着。
“李老师，你别害怕，我是赵江川，放心，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也许是赵江川声音里那种真心的关切，让呆滞中的李寒若意识到什么，她的眼神动了动。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赵江川慢慢，慢慢走到李寒若旁边，缓缓将李寒若颤抖着的身体抱了起来。
冰凉。
当赵江川接触到李寒若身体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李寒若全身像是刚从冰窖捞出来一样，处处散发着凉意。
除了像是死人一样的冰凉，也有像尸体一样的僵硬。
赵江川轻轻拍打着李寒若的后背，他明白，李寒若这是被吓破胆了。
也就是老话常说的被吓跳魂了。
可能是赵江川身体上的温暖让李寒若感受到了安全感，也可能是他轻轻拍打着的节奏把李寒若的魂魄拍打了回来。
慢慢的，赵江川感到李寒若的体温开始恢复了，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化下来。“啊，别过来”
在赵江川不断安慰着李寒若的时候，毛爱党也拿衣服已经将牛三虎给绑了个结实，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就走了过来。
只是毛爱党还没走到赵江川身边，一直安静不动的李寒若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中的恐惧，就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
以毛爱党的老练，瞬间就明白李寒若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显然是被他拖在地上的牛三虎给吓到了。
这是人受惊后的本能反应，现在的李寒若，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怕生，怕任何生人。
毛爱党赶紧拉着牛三虎后腿了几步，直到李寒若的叫声小了之后才停下。
“小川，你认识她”
“嗯，她是我们班主任李寒若，今天来我们家做家访，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这种事。”
“人没事吧”
“人倒是没什么事，不过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你小子怎么会过来的。”
“我听到她喊救命就赶紧过来了，毛叔叔，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局里今天开会回来就晚了会，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嗯，就是你小子喊的，”
在毛爱党的解释下，赵江川才明白为什么毛爱党会碰巧出现在这里。
毛爱党的家本来就在附近。
还没到家就听到了赵江川的叫喊声，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先是看到一动不动的李寒若，没走几步就又看到被牛三虎拿枪指着的赵江川。
只是当时他也没带枪，只能伺机而动，最后在关键时刻一扑将赵江川从牛三虎的枪口下救了出来。
“还好听到你小子叫那几声，不然我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有点小聪明啊，还知道叫。”
“是毛叔叔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再聪明估计也得凉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你小子也没点眼色，不看看那小子手里有刀有枪的，你这么贸贸然就冲过来，不是找死么你。你要是出点事，你爹妈还不得哭晕过去”
“嘿嘿，不是担心我们班主任出事么。”
“以后多长点脑子知道么别什么事都贸贸然往上凑”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拔腿就跑。”
赵江川也不解释，他故意曲解着毛爱党的意思。
“瞧你小子那点出息，别当老子不知道你在耍宝，行了，我现在就押这小子回局里，你也把你们班主任回去，路上小心点啊，有什么事情打局里电话，号码是32111。”
在毛爱党拖着牛三虎走了以后，赵江川也小心翼翼蹲到了李寒若面前。
“李老师，我现在送你回去”
应该是受到严重惊吓的缘故，李寒若直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赵江川，似乎不明白赵江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江川心里没来由的一抽。
李寒若那双好看的眸子再也没有了平时的灵动，微肿的半边脸和另一半惨白的脸色，让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是可怜。
“别害怕，别害怕，都已经过去了，放心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终于，在赵江川的徐徐诱导下，李寒若站了起来。
只是李寒若那不断颤抖着的身子，怎么也迈不动脚步，她的体力在那一次次的挣扎中早就消耗殆尽。
赵江川皱了皱眉。
他稍一犹豫，就将李寒若拦腰抱起，将毫无准备的李寒若再次吓得尖叫一声。
不过还好。
李寒若尖叫之后可能也是明白了什么，很快就停止了叫喊。
赵江川能够感觉到，李寒若僵硬的身体慢慢又软化起来，就连那不由自主的颤抖也慢慢停了下来。
看不出来这小妞还挺重的嘛。
赵江川的身体毕竟才刚成年，平时又懒又缺乏锻炼，哪怕他有着一米八的身高也没什么用。
现在要抱着一个百十来斤的人，没走几步他就感觉到怀里的李寒若越来越重。
所以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怀抱佳人的兴奋，反倒是满肚子的无奈。
如果不是现在的李寒若受不了惊吓，他真想把李寒若给扔到地上去。
幸好学校的宿舍不算远，赵江川咬着牙坚持着，总算是走到了李寒若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