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楚凛重新给她盖好被子。
“我——”
“我先去书房办公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沐乔缩回了被子里，等到楚凛的脚步声远去，才探出头来。
楚凛在门口站了会，他若是再不离开，徐沐乔说出的话就该是‘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婚得好’了吧。李嫂打扫卫生时，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先生莫名其妙地站在卧室门口愣了会神，才往书房走去。
先生和乔乔是越来越奇怪了。
私下表现得都挺在乎对方的，可见面要不沉默不语，要不就暴力相向，这……
李嫂叹了口气，继续擦地板。
徐沐乔在卧室闷闷地想，还没来得及问楚凛说了什么让陆医生跑得那么快，以便以后去她家用来做护身符呢。
刚这样想着，门又重新被推开，楚凛把手机扔给她，“有些事，等你病好了，我们也需要谈谈了。”
“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你若想谈，随时可以。”
“你那个神秘的哥哥就是徐峻杨，偷文件也是他的意思，是还是不是。”楚凛眸色锐利，似乎能望到她心里。
“不是。”自然坚决否认。靠山不多了，可要省着点用。
“那买主是谁。”
“我只是先准备着。并没有找买家，打算等风头过了再出手。”徐沐乔盯着楚凛的眼睛，无辜卖萌咬下唇，表情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楚凛控制住拍她一爆栗的冲动，这姑娘所有的小聪明，合着都用来对付自己了。
倘若她愿意稍微用点心在两个人的关系上，哪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沉默了一会儿，楚凛抬起她的下巴，小圆脸的手感倒是不错。楚凛戏谑地凑近，在一个危险的距离说道，“乔乔这是恃宠而娇吗。”
“嘶——”徐沐乔被这样的楚凛弄得一阵恶寒，“你最近是不是看言情小说看得有点多。”
她想到了书房满书架的《豪门夫人乖乖的》《如何做个名媛夫人》《错嫁老公：总裁别惹火》……不少还是作者亲笔签名本。
作为楚氏的少董，压力显而易见，楚凛有这种类似异装癖的小爱好，需要她用宽阔的胸怀和博大的爱来包容。啊！真是任重道远。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楚凛要是知道徐沐乔的脑回路，一定后悔没有在小时候便掐死她。
“哪有恃宠而娇……”徐沐乔软软地回答道。丫的，宠在哪？在哪？强娶民女，害她流产！花心出柜，暴力不断！从哪点可以看出楚凛宠着她了！丫的！
“我已经派人彻查此事了，乔乔若是在他们报告之前，主动说出真相，这事儿咱们就翻过去。”楚凛很大度地给了她一次机会。
要是以前的徐沐乔，一定乖乖地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等着他不痛不痒地‘惩罚’一番，这事儿也就真的过去了。
可楚凛不是那个阿凛，徐沐乔又怎么可能还是那个傻乎乎的乔乔。
她脑筋一转便觉得这是个套，楚凛派人去查，还不一定能查出多少。要是自己先说出去，把他本来不会知道的事也抖出来，这坎她就栽了。
“我就是……没安全感，想找个傍身之物，不行啊？至于那个哥哥，我真不知道是谁。”徐沐乔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喜欢删短信和通话记录的习惯。不然现在徐峻杨最起码也已经被阿凛收拾了一顿。
“我不认为以你的智商和能力，会做这种事。”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楚凛倒是笑了，“看来还是那么蠢嘛。不过很可惜，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誉等级彻底降为负级，在拿到调查结果之前，你就先呆在这儿养伤吧。”
徐沐乔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被软禁了。”楚凛说完这句话便接过了面前突然砸过来的枕头，“我会加强对楚宅的守卫，多调几个人过来。”
“楚凛你太讨厌了！”徐沐乔指着他的手颤颤巍巍，“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是想试探你的底线！啧，表现得多爱我似的，不过如此嘛！不就是复印了一份文件！我会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就把我伤成这样子……”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隐约的哭音。
楚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徐沐乔以为放了大招他一定会心软，不料他的软化也只在那一瞬间，随即便恢复了冷峻，“我会补偿。”
“那软禁——”大眼睛多了几分期待的水光。
“不变。”
“……你还是滚吧！”随着楚凛的离开，第二颗枕头砸到了门上。
徐沐乔在床上躺着，烦躁得想要拆房子。真是的，厚着脸皮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楚凛还是摆着一张黑脸，让她情何以堪。要知道想让徐沐乔说真话，简直比公猴子生小猴子还难。
徐沐乔一个人闯社会也有几年了，知道在外人面前如何笑得得体，如何把自己的心思全数包裹起来。
在楚凛面前，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让楚凛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又怕受到二次伤害。所以每次几乎要说出口时，都转而用难听的话打掩饰……
长此以往，一见到楚凛就针锋相对，鸡蛋里挑骨头，说话带马蜂刺，几乎成了她和楚凛交往的定律与常规。
一天终于熬过去，陆医生拎着新配的药膏来看徐沐乔，一进门就见到某人在床上打滚。
陆医生笑喷，“您煎蛋呢？摊来摊去的。”
“清羽啊！带我走吧！”某人一见到陆医生，眼睛立马变得绿幽幽，抓紧时间抱大腿。
“我上楼的时候听说了，楚先生要软禁你，你知道门口站着十名黑衣人么，还带你走，我能走都谢天谢地了。”陆医生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可是等他查出真相，我真的要死了啊！”徐沐乔改用哀兵战术，“你不知道，阿凛以前多爱我，现在他不爱了……嘤嘤嘤，上次他只是怀疑我就把我伤成那样子，等他知道我背叛他，我会死的！会死的！嘤嘤嘤嘤嘤……”
陆医生被她嘤得头大，同情心泛滥，“不是我不想带，我怎么带？你这么大个活人，我又不是奔波儿灞。”
“出去的事儿交给我，你只要负责把我藏起来就好。”徐沐乔泪眼相望。
陆医生彻底投降，“行行行，你能出来我一定收留你。现在来上药吧。”
“不用了。”徐沐乔秒变笑脸，施施然从她手上拿走了装药的小瓷瓶，“我要施美人计。”
“……你伤还没有好全，你确定是美人计还是苦肉计？”陆医生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就都用着，反正这次我是走定了。”
晚上楚凛回家，客厅的灯黑着，楚凛纳闷，叫了几声李嫂，没人应答。
“我让李嫂回家了。”徐沐乔身穿白色睡裙，长长的黑发垂在胸前，像是刚醒来的睡美人。“hey,baby~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楚凛觉得眉心跳了跳。
什么叫‘家里只有两个人’，徐沐乔向来不做无用功，昨天还冷言冷语，现在就手握蜡烛站在楼梯上等自己……
这丫头安的什么心。
楚凛自恃美人坐怀仍能不乱，她愿意逢场作戏，他正好顺水推舟，“然后呢？”
英挺的眉眼在烛光下竟生出了几丝温柔缱绻的意味。
徐沐乔端着烛台，示意他跟着自己，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红酒牛排，看样子是精心布置过。盘子的空余处还别出心裁地用胡萝卜雕了朵小花。徐沐乔厨艺不算精湛，这雕花的艺术还是小时候缠着徐家大厨教自己的。
当初也没想到，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楚凛挑眉，“你做的？”
“想着你可能在外面应酬，已经吃过了，所以只煎了牛排。六分熟，你喜欢的。”徐沐乔把烛台放在餐桌中央，拉开椅子推他坐下。
楚凛不语，切了块牛排细细品尝。确实是他的口味。
其实楚凛确实在外面吃过了，而且他一向注重养生，尽量地过午不食。不过自从娶了徐沐乔，惯例是一个接一个地破。
“怎么样？”
“还可以。”楚凛的‘还可以’就是‘很可以’了，徐沐乔看着他给面子地吃完牛排，又举起酒杯，“敬你一杯。阿凛，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楚凛皱眉。把生日之类都过了一遍，却没个所以然，“嗯？”
“……结婚三个月纪念日呀。这你都能忘。”徐沐乔显得有些失望。
楚凛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这恋爱中的女人多不可理喻，更何况是已经结了婚的。纪念日这种事，别说结婚三个月纪念日，到了百天肯定还有个百天纪念日。
至于牵手三个月纪念日，接吻三个月纪念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女人的大名叫做善变，小名叫无理取闹。
“咳。”楚凛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很快恢复常态，“抱歉，礼物我会尽快补上。”
徐沐乔越发觉得，两人的相处根本就是有婚约没感情，这结婚证还有戒指，倒是成了束缚和压力。
美目一转，恢复了语笑嫣然，“赔罪就先自罚三杯，不然显得很没诚意。”
楚凛纵容地笑笑，举杯一饮而尽。徐沐乔又给他添了酒，楚凛看着她皓白的手腕，眸色深了深。
闻着味儿有些不对劲，82年的拉菲喝下去不会在嘴里留下淡淡的麻感。
酒里面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