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言双手裹住她冻得冰凉的手，低下头轻轻她冰冷的嘴唇的，“没事的，就是那只掉下来，我也会再放二只，第三只，一只放到它不会掉下来为止。”李商言不迷信，做这些完全是为了投其所好。
李鹤雅垂着眼帘，心想，是啊，总归会掉下来的，染料烧完了，就该掉下来了，掉到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早晚而已，总会有终了的一天。
“别忘了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又蹲下身，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你可不准反悔，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李鹤雅仅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她翻了个白眼，“我答应你什么了？”
“忘了？”
“什么忘了，我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啊。”
“好的，忘了也没关系，我会身体力行地让你想起来的。”说完坏坏一笑，“到时候娘子可别哭着喊疼，哭着让我停下来。”
李鹤雅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些不和谐的画面。
“李商言，你给我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年轻的帝王也一脸的无辜，“我说什么让娘子觉得不正经了？娘子跟为夫讲讲，想到了什么？”
“李！商！言！”
“是的娘子，娘子我错了。我们回去吧娘子。”
李鹤雅目光闪了闪，说不感动是假的，换做任何一个女子，看到刚才的景象都会感动的，何况这人还是天之骄子，他能从分身无术中抽时间，挖空心思为自己做这么多，她确实很感动。
倘若不去想以后，不去揣摩夏国公府的未来，他们之间也许真能简单地过。
“累不累？”被抱着走出了好远，李鹤雅担心他身上的伤，小心问。
“抱着自己的娘子，不累。”
他似乎格外热衷娘子这个称呼，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一嘴，李鹤雅却有点嫌弃这种腻乎乎的叫法，还不如苒苒好听。
她垂下眼帘不去看李商言的脸，反而盯着他衣裳的花纹，“那婚礼在什么时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着就像急不可耐似的，李商言又能嘲笑她了。
“你想什么时候？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的，但我尊重你的意愿。”
呦呦呦，这话说的，如果不是出来前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布置婚礼礼堂的时候，李鹤雅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那我们成婚后，就让大哥回去好吗？”
李商言脚步顿了下，很快又抱着她若无其事往前走，“大哥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大哥继续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是触景伤情。再说这回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想让他回去好好休养。”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不嫁我了？”
李鹤雅摇了摇头，直接把脸埋到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这是两码事，你有你的考量，我不会拿婚事威胁你。”
关键是，李鹤雅觉得，李商言这人不会受她威胁。
“我再与大哥谈谈，若他也有此意，自然是大哥身体重要。”
李鹤雅很想翻白眼，但她却忍住了。
“你打算怎么和天下人解释我的身份？”
“说你是刘太后的义女，不用怎么解释，谁敢乱嚼舌根杀了便是。”如果他当上皇帝还要处处看人脸色，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这个皇帝当得也就太没意思了。
李鹤雅默默吞下了后头的话，“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乖，你睡一会儿，等下就到了。”
李鹤雅乖乖闭上了眼，却没有马上睡着，男人厚实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脸，噗通噗通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叫人面红耳赤，“阿言，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怎么背叛法？离开我，跟别人跑了？”他根本不给李鹤雅回答的机会，“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没人可以接近你，更不会让你跟别人跑了。”
“那如果说，我比你早死，就留你——”
“李鹤雅你闭嘴！这事是不可能的！”见过她虚弱至极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永远离开了，李商言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话，这远比李鹤雅喜欢上别人要抛弃他还要难受，至少后面一种还有机会，前面一种……他不知道去哪找下一个季迦叶。
李鹤雅不高兴地扁扁嘴，“我就说如果嘛，假设又不是真的。”
“没有如果，你会长命百岁，比我活得久，你可以活到亲眼看着我们的孙子娶妻，所以别有这样的假设苒苒。”
苒苒，别这样假设，我会害怕，真的会害怕。
李鹤雅目光闪了闪，闭上眼轻轻嗯了声。
他突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下，略低沉的声音却是那帮动听，“想一直抱着你，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李鹤雅的眼帘轻轻颤动了下，却一直没有睁开眼。
他们刚离开这浪漫平静的地方，就有一只白色的孔明灯摇摇晃晃往下落，最后啪一声，掉在了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最后一点火油燃尽，永远的留在了原地。
布条上写着——苒苒，嫁给我。
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苒苒，愿余生相伴左右。
孔明灯许愿灵验吗？
李鹤雅会回答你。
很灵的。
还没到乾国大军的营帐，大老远就能看到那个方向灯火摇曳，就连他们回去的路上，树枝上都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随风舞动。
“你该不会真的今晚就……”
“是的，我等这天等了很久很久。”
李鹤雅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但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差距的，她脸都纠结成一团了，“我觉得太着急了，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就乖乖做个美丽的新娘子就好了，”说完又把她高高抱了起来，快步朝军营方向走去，“好了，走起！”
李鹤雅是被他一路抱着回去的，还没进城就看到路两边站满了人，有普通百姓，也有乾国的士兵，等他们刚踏入城中，这些人立马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她又尴尬又害怕，只能紧紧地搂着李商言的脖子不撒手。
李商言一边笑着接受大伙儿的祝福，一边不忘掂了掂怀里的人，“多谢各位，她害羞了。”
“少废话，走快一点啊！”李鹤雅暗暗掐了他把，恨不得脚下裂开一条地缝，好叫她钻进去。
李商言这回难得没调侃她，真的加快了脚步，一口气把人抱到了城主府。
“苒苒，你就从城主府出嫁，你先随傻姑去梳洗打扮，等会儿迎亲的队伍就到，我们在军营里成婚。”
李鹤雅重重地捶了下他的胸口，‘哪有人在晚上成亲的啊！”
“我这不是一晚上都等不及了嘛，再说，趁着成婚的机会，也好犒赏大军，鼓舞士气。”
李鹤雅怔了怔，低下头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