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已大亮。
巾骑感觉自己睡了好沉的一觉,挣扎着醒来,浑身酸痛难忍。可好歹也休息地不错,早晨森林里的空气清新甜美,巾骑呼吸了一大口,心情开始稍稍愉悦。
“醒了吗你。”公良度坐在旁边,喝着竹筒里的水,对着巾骑说道。
等到公良度问话,巾骑才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他慢慢地直起身来,看着周围这座森林,努力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事。
为什么他会在这,旁边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他扭过头去,看到了那边盘腿坐着的苍孙。苍孙刚刚盘着腿休息,在巾骑发现它的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巾骑。
苍孙!巾骑记起了异兽的名字。然后他又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日煜逼醒苍孙,烧云流火的苦战,寻叶的到来,日煜的发怒和令英。
他想起来令英被日煜袭击,然后他就愤怒地朝着日煜奔去,然后自己被打伤,令英被寻叶掠走,自己在危急时刻被苍孙就走,然后一路的奔波,之后就昏迷了过去。
令英,还是被掳走了吗?
巾骑正回忆着,公良度一句话又惊醒了他。
“你的伤好了吗?喂!”
巾骑听到,扭过头打量着面前的人,他仪表堂堂又带着一股野气,看起来有少许玩世不恭,不过穿着配饰又不是一般人。一身黑色的衣衫,绑手,足靴。腰间挎着竹水杯,背上背着精致的包袱,手边还有古老的手杖。明显是位年轻的周游四海的游人。
巾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对方有着比自己更为高级的灵力,可奇怪的是,他一头灰色的头发披在脑后,里面还搀着一缕缕的白发。众所周知,灵术师的头发都是纯正的一种颜色,根本不可能是这种奇异的灰白色。
“你是谁?”巾骑问。
“公良度,叫我公良就可以。你昨晚伤的很重,今天就能醒过来,真是有一副不错的身体。”
“是你救了我?”
“一点应急的草药,试着帮你脱离难关而已。”
巾骑站起身来,俯身托手说道:“多谢贵人出手相救,巾骑感,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日灵族人吧,能否带我去找日煜?”还是公良度的一句话,又让巾骑惊了一跳。
日灵族。现在这三个字,在巾骑心里,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种族的含义。
“你找日煜做什么?”巾骑问。
公良度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能看出你的伤势是被高阶的日灵族灵术师打伤,一个日灵族血裔,做到你这种地步,肯定犯下了什么激怒高层的罪过。
“不过有苍孙在旁守护,你也不必害怕什么,我只需要你偷偷带我找到日灵族的宫殿。”
巾骑问他:“你既然知道我现在,已经被日灵族驱逐,为什么还要我帮你?”
公良度说:“你不止是被驱逐,只要这苍孙呆在你身旁一天,你就会被日灵族通缉一天。稍微想想就能知道,灵力是被所有种族所垂涎的东西。你应该明白,苍孙的灵力存在世上,永远不可能获得安宁。
“我不知道你的伤是不是因为苍孙,不过它身体里又充斥了木尘灵族灵力,就算日灵族放过你,木尘灵族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与其从此走上流浪的生活,不如帮我这个忙,之后,我也能教你存活于世的诀窍,在日灵族领域内隐姓埋名,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巾骑沉默。虽然公良度并没有经历日煜和寻叶在森林里的战斗,不过他却如此清晰地了解,围绕苍孙争斗的一切起因。
公良度果然是个睿智的人,巾骑心想,只是不知道是否真正值得信任。
可公良度即使知晓苍孙的影响,也还是猜不透巾骑的内心。
他丝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日灵族通缉,也不在乎苍孙能不能在下一次的危难关头继续保护他。他真正在乎的是日煜,日煜还有令英。
令英现在在哪里?是被寻叶控制还是被日灵族控制。虽然日灵族没有理由伤害自己的族人,可日煜的真实面目巾骑也领教过,在日煜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在木尘灵族手里,也必然会被当做筹码,为木尘灵族自己谋求利益吧。
巾骑想着这一切,感觉就像做梦。前一秒,令英还是学堂最年轻的女灵术师,骄傲的家族,璀璨的前程,无忧的生活。下一秒,就变成被众人强行控制的弱者,被人当成强大的筹码,当成一件工具。
家族,家族的兴衰,说到底不过也是要看统治者的一时喜怒,日灵族号称日光的继承者,世界上最光明的种族,暗地里还是由日煜一手控制。
日煜是个真正的独裁者,可令英和他的悲剧并不在于日煜的独裁,或者自己命运的奇特性。原因只有一个。
弱小。
只因为弱小,所以才被当做工具,因为弱小,所以才无可奈何被人玩弄,因为弱小,才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啊,长长的头发,阳光的性格,好人缘,又那么漂亮,又那么乐于助人,活泼的灵力。
笑起来就像轻轻的阳光,让巾骑不敢直视怕有一天会再也见不得的阳光。
谁知道现在,果然已经见不到了,就像被更强大的光束遮盖,或者被泥土掩埋掉。
令英。巾骑现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这个名字,每一次默念,胸前的那道伤口就疼一次。
“去日灵族。”巾骑突然对着公良度说,“我带你秘密潜入日灵族,如果你真的敢跟我同行的话。”
巾骑闭着眼睛,泪水在里面打转,混合着泪水,好像还有被强行压制的火焰,一直烧向愤怒的心里。